残风穿巷,寒雾锁庐。
梧州烂石巷的冬日,从无半分暖意。江风卷着碎雪细沫,扑打在破败柴房的破门残窗上,簌簌作响,混着巷底阴湿的浊气,酿出一股沉郁肃杀的气息。方才那一记骨牌卸力,看似轻描淡写、毫无杀伐,却如平地惊雷,震得满屋凶徒心神俱乱。
周大疤僵在原地,探出的右手悬在半空,腕间麻酸余韵未消,五指依旧酸软无力,半点劲力也提不起来。他一双布满血丝的凶目死死盯着桌前少年,脸上的暴戾、轻蔑、猖狂尽数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惊疑与难以置信。
他混迹岭南市井赌坛二十余年,阅尽三教九流、千术诡道。
见过穿堂换牌、袖底藏花的市井老千,见过借势障眼、隔空控骰的江湖术士,见过借力取巧、串通做局的地头高手。那些千术,或诡、或诈、或巧、或邪,终究脱不开“欺瞒”二字。
可今日花千手这一手牌落卸力、指尖破局,全然跳出所有套路章法。
无诈、无欺、无伪、无巧。
纯凭十指经年累月打磨的极致掌控,凭人心分寸、力道毫厘,以最正大、最质朴的手法,破了他半生搏杀练就的蛮力,拆了他横行市井的蛮横底气。
这般手法,干净得近乎圣洁,纯粹得令人心悸。
“你……你这是什么手法?”
周大疤喉结滚动,声音干涩沙哑,不复方才的嚣张跋扈。心底那丝轻视彻底崩塌,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忌惮。
他终于看清,眼前这身着粗布破衣、出身寒门陋巷的少年,根本不是任人揉捏的市井蝼蚁。这双看似清瘦纤细的手,藏着的是浑然天成的博弈天赋,是无师自通的顶尖根骨。
世间千术分正邪,邪道逐利纵横,正道守心而立。
他半生浸-淫-邪道诡局,今日终于在一介少年手中,窥见了真正的博弈大道。
花千手端坐如故,脊背挺拔如松,眸底澄澈无波,不见半分得意骄矜,亦无半分对敌戾气。少年清浅的目光扫过失态的三人,指尖轻轻落在桌面整齐归序的骨牌上,捻起最边角一枚,缓缓摩挲。
骨牌温润,沁着指尖温度,也载着他数年孤苦坚守。
“无门无派,无术无宗。”
少年嗓音清冷平稳,不疾不徐,回荡在萧索寒庐之中。
“唯手熟尔,唯心正尔。”
八个字,轻描淡写,道尽半生来路。
无人知晓,这方寸牌桌的极致掌控,是他无数个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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