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问题,问出了许多学生的心声。教室里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胡先生身上。
胡先生没有直接回答,他走回讲台,拿起茶杯,慢慢呷了一口早已凉透的茶水,方才缓缓道:
“吾非政论家,亦非革命家,只是一教书匠,授生物学而已。
于救国大道,岂敢妄言?
然,以学理观之,或可有一二陋见,供诸君思辨。”
“达尔文进化论,作为科学理论,揭示了自然界生物发展之规律,其科学价值,毋庸置疑。
严复先生译介《天演论》,于当时唤醒国人,其历史功绩,亦不可没。
然,科学是科学,思想是思想,应用是应用。
三者不可混淆。
将生物学规律简单套用于人类社会,已属‘误用’;再将此‘误用’之理论奉为救国不二法门,则更成问题。”
他放下茶杯,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年轻而困惑的脸:
“救国之道,千头万绪,非一课所能尽言。
然窃以为,首在‘认识自己’。
既认识我国积弱之由——文明不如人,非仅器不如人,亦在制度之弊、思想之锢、民智之未开、民力之未聚;亦认识我国可恃之长——数千年文化积淀,非无优秀遗产;亿万民众,非无抗争精神。
‘知人者智,自知者明。
胜人者有力,自胜者强。’ 老子此言,可深味之。”
“其次,在于‘博采众长,择善而从’。
西方之科学与民主,固当学习;然其社会达尔文之流弊,亦当警惕。
我国传统之道德人伦,固有糟粕需摒弃;然其中维系社会、安顿人心之精华,岂可一概斥为‘落后’而弃之如敝屣?
‘他山之石,可以攻玉。’ 然攻玉之目的,在成我之美玉,非将我自身之璞玉,尽数磨为他山之石。”
“至于竞争与合作,自强与道德,救亡与启蒙,此皆非二元对立,实乃一体之两面,需在具体情境中权衡把握。
‘极高明而道中庸’, 或许,救国之路,正在这看似矛盾的两极之间,寻找那艰难而危险的平衡点。”
胡先生最后说道:
“今日讲进化论,非为给出答案,实为提出问题。
望诸君能明辨‘天演’学说之本来面目与其在华之流变,能理性看待其功过是非。
‘尽信书,则不如无书。’
对任何理论,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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