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学后,唐绍仪先生将林怀安单独留了下来,在弥漫着淡淡通风后残留气味的实验室里。
“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吗?”
唐先生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淡。
“知道。
一,在操作高危试剂时,注意力不集中,受外界干扰。
二,胶头滴管使用前检查不细,未能发现其老旧可能导致的隐患。
三,实验台物品摆放未尽合理,存在碰撞风险。
归根结底,是未能将‘安全第一,严守规程’真正刻入脑中,存在侥幸和疏忽心理。”
林怀安垂首回答,这些都是他在等待处分时反复思考过的。
唐先生点了点头,语气稍缓:
“分析得还算到位。
科学实验,探索未知,本身就伴随着风险。
这风险,既可能带来突破,也可能带来灾难。
区别就在于,是否用最严谨的态度、最规范的操作,去驾驭它,规避它。
‘君子不立危墙之下。’
这不仅是为人之道,更是科研之基。
今日之危墙,便是你那一瞬间的疏忽,和那支老旧的滴管。”
他走到窗前,望着外面操场上散去的稀疏人影,背影显得有些孤峭。
“你很聪明,有想法,甚至有点急智。
但今日之事,给你,也给所有同学敲响了警钟。
聪明和急智,在科学面前,有时一文不值。
甚至可能因为自恃聪明,而忽略了最基本的、看似笨拙的规程,酿成大祸。
‘慎易以避难,敬细以远大。’
韩非子此言,你要牢记。
处理简单的事情谨慎,以避免灾难;对待细节恭敬,以成就远大。
今日一滴硝酸,明日或许就是国之重器。
你若想将来在科学上有所建树,这种对规程、对细节、对安全的敬畏之心,必须融入你的血液,成为你的本能。
否则,不如趁早离开实验室。”
这番话,如同重锤,敲打在林怀安心上。
他心悦诚服地低头:
“学生谨记先生教诲,必当深以为戒,绝不再犯。”
唐先生转过身,看着他,目光中有审视,也有一丝极淡的、难以察觉的别的什么。
“另外,”
他顿了顿,“危急时刻,你能先推开同伴,而非自顾逃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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