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卫国顿了顿,用笔尖点了点账本,像是在宣判。
“国家搞建设,讲究的是按劳分配,可也讲究个男女有别。自古以来,男主外女主内,这是天经地义。女人力气小,干的活少,工分自然就要少。你要是不满意,可以啊,下回别来晒谷场,回家嫁人奶孩子去,那还省心。”
“你——!”李杏花被他这番话刺得浑身发抖,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,却倔强地咬着嘴唇不肯让它掉下来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双磨破了皮、还在渗血丝的手掌,心里又委屈又气不过。
拼死拼活干了一天,换来的就是这种羞辱?
周围村民的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地围了上来。
“就是,女人力气小,干的活少,就应该少工分嘛。要是给女人也记八个,那不是占咱男人的便宜?”
“可不是嘛,”一个老光棍叼着旱烟袋,眯着眼上下打量李杏花,“你看她细胳膊细腿的,风谷车摇得动就不错了,还想拿八个工分?做梦呢!”
“女人家就是头发长见识短,”还有人跟着起哄,“五个工分够你吃喝了,还想咋地?真把自己当男人使了?”
一句接一句,李杏花脸色煞白。
眼看李杏花都要哭出来了,李卫国却只是推了推眼镜,把钢笔插回口袋,嫌弃地挥挥手。
“行了,别在这儿闹了,耽误大家干活。五个工分,就这么定了。”
就在李杏花的眼泪终于决堤的前一秒——
“放你娘的屁——!”
一声暴喝像炸雷一样劈开了晒谷场上空凝滞的空气。
人群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拨开,自动让出了一条道。
所有人都齐刷刷地回头,看到一个纤细的身影正大步流星地冲过来。
孟时时手里还攥着那把刚从稻田里拔出来的镰刀,刀刃在日头下闪着刺眼的寒光,整个人像一团裹挟着烈焰的风,所过之处,尘土飞扬。
孟时时来了。
“谁说女人干活就比男人少了?”
孟时时直直看向人群里那个叫得最欢的瘦高个,是起哄的李瘸子。
“李瘸子,你家婆娘去年挣的工分比你多了整整三百个,年底分粮的时候,是谁腆着脸靠媳妇儿才没饿肚子的?啊?现在倒有脸在这儿说杏花细胳膊细腿?你那张脸是猪皮做的吧,又厚又韧!”
这话像是一记耳光,“啪”地甩在李瘸子脸上。
李瘸子被下了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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