淮泗晚风,穿帘入户,卷动赌坊内昏黄摇曳的灯火。
方才剑拔弩张的戾气,被青衫来客一语轻轻抚平。满室喧嚣尽数寂灭,铜钱落地之响、赌徒喘吁之声、打手怒喝之音,消弭无踪。
归闲赌坊坐落市井经年,日日纷争不息、贪妄丛生,刀光拳影乃是常态,豪强霸局早已成俗。可今日众人所见一幕,却是平生未闻未见。
一介布衣青衫客,孤身立在门槛之间,无怒而威,不言自远。只袖间一缕轻拂暗劲,便将横行淮泗数年的豪强爪牙震退数步,气焰尽灭、胆气俱寒。
刀疤壮汉僵立原地,面色青白交加,掌心青筋暴起,方才悍然出拳的力道尽数落空,胸腔气血翻涌翻腾,久久难以平复。
他活了三十余年,混迹市井赌坛、斗殴争局半生,打过亡命之徒,欺过寻常百姓,依附豪强、横行一方,自认也算见过几分江湖风浪。可眼前这青年,年岁不过二十出头,眉目温润、气质儒雅,不似武人凶悍,不似江湖桀骜,举手投足皆是文人风骨,偏偏一身修为深不可测,博弈心法通透天人。
这般人物,绝非寻常游士、江湖散客。
壮汉心底惊惧丛生,先前的嚣张跋扈、凶戾狂傲,早已被彻骨的忌惮取而代之。他死死盯着夜郎七,嘴唇微动,却半句狠话也不敢再出。
周遭一众赌徒更是屏息凝神,人人目光灼灼,在青衫客与清瘦少年之间来回流转,眼底满是震愕与恍然。
原来这市井少年并非狂妄逞凶,乃是心怀正道、坚守本心;原来这陌生书生并非多管闲事,乃是身怀侠骨、洞明世事。
乱世市井,魍魉横行,人人逐利贪痴,难得见这一双少年人,守心守道、持正不阿。
夜郎七并未理会满堂众人的惊疑目光,也未曾计较方才壮汉的冒犯之举。
江湖行路数十年,他见惯世间豪强跋扈、小人猖獗、黑白颠倒、公道沉沦。这般市井霸徒、阴诡小局,于浩瀚江湖而言,不过尘埃芥子,不值一提。
他所有目光,始终落于花千手一身。
灯火脉脉,映着少年干净澄澈的眉眼。十五六岁的年纪,本该懵懂顽劣、逐嬉逐利,可花千手眼底,却藏着远超年岁的通透与沉稳。
身处浊秽赌坊,周遭尽是贪嗔痴妄、诡诈奸邪,他却纤尘不染、本心不移。入局不为输赢,执术不为名利,拆解千术、戳破黑局,只为一分公道、一寸清明。
乱世浮沉,最难得便是身处泥沼,不染尘埃;身怀绝技,不恃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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