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间秋深,风是软的,日光也是懒的。
花夜国都城外十里,有一座无名小园,不属江湖名胜,不入世人游记,无雕梁画栋,无珍奇花木。不过几畦青菜地,一方青石塘,数株老梧桐,歪歪斜斜立在晚风里。
可这寻常到极致的小园子,却是如今整个天下赌坛,最不敢轻扰的地方。
只因园中人,是花痴开。
三年开天局,十年江湖路,半生血海浮沉。
世人皆尊他为赌神,敬他一手痴道破尽万法,惧他一局定生死、一指定乾坤。人人都说花痴开封神之后,坐拥万里赌坛秩序,执掌黑白两道规矩,举手可定江湖兴衰,落子能决天下输赢,当是万丈荣光,俯瞰众生。
可真正见过他如今模样的人,才知所谓封神,从来不是高居云巅、睥睨世人的张扬,而是洗尽刀光剑影、褪去胜负执念后的,人间寻常。
午后斜阳穿过梧桐疏枝,碎金般洒落在青石小院里。
花痴开一袭素色布衣,不束发、不着锦、不带半分江湖杀伐气,就蹲在院角的花圃旁,指尖轻轻拂过一片泛黄的梧桐叶。
动作很慢,很轻,带着一种旁人看不懂的专注与痴迷。
这般姿态,若是让当年赌坛群雄看见,定然不敢置信。
这便是那个曾经连战司马空、硬撼屠万仞、独闯天局龙潭、虚空岛力压弈天八子、最后一局开天定乾坤的赌神?
没有惊天气场,没有绝世锋芒,不争、不抢、不躁、不厉。
唯有一颗静心,一片枯叶,一寸人间烟火。
身侧石桌上,摆着一-壶-好的清茶,一盏白瓷小杯,茶香袅袅,温软绵长。
红袖立在廊下,一身素雅长裙,青丝松挽,眉眼温柔。她静静看着院中的男人,眼底无半分江湖传奇的敬畏,只有相伴岁月的温婉与安然。
从血海深仇、生死博弈,到盛世安宁、岁月静好,她陪他走完了最跌宕的半生。
旁人只看见他登顶封神的璀璨,唯有她见过他深夜独坐的疲惫,见过他历经杀戮后的茫然,见过他放下刀光后最柔软的本心。
“又对着一片叶子出神了?”
红袖缓步走来,声音轻柔,打散了小院的静谧,却不扰这份安宁。
花痴开指尖一顿,缓缓起身,回过头来。
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眉眼青涩、满身执拗的少年。岁月在他脸上沉淀出温润的棱角,洗去了年少的偏执与戾气,留下平和、通透与淡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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