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唯独那双眼睛,依旧澄澈干净,带着贯穿半生的纯粹痴意。
他笑了笑,语气平淡无波,无半分绝世强者的倨傲:“世间万物,皆藏道韵。世人看叶是叶,看花是花,匆匆一瞥,过眼即忘。可我半生博弈,方才懂得,一花一叶,一草一木,皆是道。”
红袖挨着他站定,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满园草木,轻声道:“江湖人人学你的痴道,学你的赌术,争强好胜,步步算计,都想学着你的模样,一局定输赢,一战定巅峰。可没人懂,你的痴道,从来不在输赢里。”
这句话,一语道破天机。
整个天下赌坛,千万习赌之人,穷尽半生钻研千算、熬煞,模仿他的手法、推演他的棋局、复刻他的战术,人人都想成为第二个花痴开,人人都想凭赌术称霸江湖、纵横黑白。
可他们终究只学了形,未得神魂。
只看见了他的杀伐决胜,看不懂他的痴心纯粹。
花痴开抬手,接住一片随风飘落的梧桐黄叶,叶片干枯轻薄,脉络清晰,在他掌心静静躺着。
他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历经半生沧桑的通透:
“我年少痴于赌,是为活命,为寻母,为报杀父血海深仇。那时候我的痴,是执念,是枷锁,是逼我步步前行的利刃。”
“我痴于千算,算尽概率人心,只为不输;我痴于熬煞,熬尽身心苦痛,只为不败。那时候的痴,是被逼出来的疯狂,是绝境里长出来的执念。”
他想起夜郎府那无数个日夜的严苛训练,冰火炼狱的意志打磨,初入江湖步步小心的伪装隐忍,血海深仇压身的日夜难安。
那时候的他,人人称痴,人人笑他呆傻木讷,可无人知晓,那副痴傻皮囊之下,是一个少年背负的万丈深渊。
“后来战尽强敌,破开天局,覆灭天局,平定弈天,荡尽归墟,一步步走到世人眼中的巅峰。”
花痴开轻轻叹息,晚风拂动他的衣角,温柔又落寞:
“我赢了所有赌局,报了所有血仇,平定了江湖祸乱,立起了万世赌规。天下再无人能与我对赌,再无人能与我争衡。可等到真的站在最高处,我才忽然明白——我这辈子赢了千万场博弈,到头来,输赢二字,最是不值一提。”
少年求赢,中年求道,晚年求安。
大抵世间所有极致的传奇,最后归宿,皆是寻常。
红袖轻声道:“世人贪胜惧负,把赌术当利器,当功名,当权势。可你的痴道,从不是为了赢天下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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