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姐,库房的入库单都在这里了。“秋菊抱着一摞蓝布包裹的单据回来,发间还沾着雨丝,几缕湿发贴在额角,显得有些狼狈。包裹单据的蓝布上绣着不起眼的寿字纹,是老祖宗赏给下人的旧物,如今却用来装载揭露贪腐的证据,颇具讽刺意味。林薇接过单据,逐份核对,发现自去年九月起,每月的人参入库量从未超过八斤,且以中等参为主。有份十月的单据甚至注明“上等人参缺货,以中等参补足“,却在采购账册上仍记为“上等人参二十斤“,明显的造假痕迹让她指尖微微发颤。她从袖中取出一本牛皮封面的笔记本——这是用现代记账法自制的审计底稿,内页用桑皮纸装订,首页用炭笔写着“柳氏贪腐疑点清单“。在“人参案“条目下,她用朱笔写下:“采购量虚增285%,入库记录缺失130斤,涉银四千五百五十两。“朱笔划过纸面,留下一道醒目的痕迹,如同在柳氏的贪腐之路上画上红叉,墨水在纸上晕染开,像一滴血滴入清水。
烛芯爆出灯花,林薇伸手剪去,火星溅落在账本边缘,烧出一个细小的孔洞。她想起前世做项目审计时,曾揪出供应商虚开发票的猫腻,手法与此如出一辙:利用采购与入库的信息差,虚报数量套取公银。眼前的账册虽然泛黄陈旧,但数字不会说谎——柳氏通过夸大采购量,将公银流入私囊的轨迹,正随着烛影逐渐清晰。案头的铜雀香炉里,沉水香正吐着青烟,烟缕缠绕在账册上方,如同柳氏布下的重重迷雾,而林薇手中的朱笔,正是刺破迷雾的利剑,每一次落下都带着破局的决心。
雨停时分,湿冷的空气透过窗缝渗入,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。林薇召来小厮墨书,这少年是孙伯从老家带来的远房侄子,生得眉清目秀,穿一身半旧的青布长衫,发髻用简单的布带束着,活脱脱一个药铺学徒模样。她特意让墨书在长衫下摆处撕开一道小口,用针线粗糙地缝补,营造出家境贫寒的假象。“去西市同德药铺,“林薇将一锭五两重的碎银塞进他掌心,银锭边缘磨得光滑,“就说家里老太太病重,想买些上好的人参。记住,要装作不懂行,多问几句掌柜的进货渠道。“她特意叮嘱墨书说话时要结巴,眼神要慌乱,模仿出急于求药又手头拮据的模样。
墨书领命而去,半个时辰后折返,头发上还沾着雨后的湿气,发梢凝结着细小的水珠,在阳光下闪烁如碎钻。“小姐,“他压低声音,眼中闪过一丝惊惶,凑近林薇时,身上带着药铺特有的草木香气,混合着潮湿的泥土味,“那药铺掌柜姓王,人称九爷。我问起上等人参,他说每月都给靖安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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