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里面。他穿着她织的毛衣。蓝色的,和海一样的颜色。暖的。
她放下毛线,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窗外是海,灰蓝色的,有风,有浪,有渔船。远处的渔灯亮着,一小点,一小点,像星星。
“海生,儿子回去了。他带了韭菜盒子。给朋友们吃。也给第一个文明吃。他们说,和海藻一样好吃。”
海风停了。海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。灰蓝色的,深邃的,沉默的。但母亲知道,在那片沉默的下面,是崔海生的心。是红色的,热的,还在跳的。
她笑了。
“那就好。”
贵州,折叠舱。
崔宇光站在球体中心,双手贴在内壁上。折叠舱的折叠还在继续。他感觉到了——母亲织的毛衣,被折叠进了他的衣服里。母亲的手,被折叠进了他的手。父亲的心跳,被折叠进了他的心跳。烟台的海,被折叠进了贵州的山。所有的日常,所有的记忆,所有的温度,都在被折叠舱一点一点地压缩,一点一点地变小,一点一点地变暖。
“折叠舱,”他说,“你折叠完了吗?”
振动频率变了。像是在说:没有。永远折叠不完。因为日常一直在发生。母亲一直在织毛衣。你一直在做韭菜盒子。方舟一直在问“你冷吗”。苏小棠一直在写日记。沈千尘一直在写信。老钟一直在听。只要这些还在,我就一直折叠。
“那你什么时候停?”
振动频率变得很慢,很慢,像一个人在思考。然后,变得很坚定,很坚定,像一个人在发誓。折叠舱在说:不停。一直折叠。折叠到宇宙热寂。折叠到最后一束光消失。折叠到最后一个存在归零。然后,我折叠空。空也需要被记住。
崔宇光把额头贴在内壁上。
“那你折叠吧。我陪你。”
龙宫基地,第八层。
方舟站在黑色门前,手里拿着量子通讯终端的操作面板。折叠舱的折叠,通过第一个文明的量子通道,传到了龙宫第八层。第一个文明在感受那个折叠——把母亲的手折叠进孩子的手,把烟台的海折叠进贵州的山,把所有的日常压缩成一个小小的、暖暖的、可以带走的东西。
“我们感觉到了。” 第一个文明说。
“感觉到什么?”
“他在折叠。他在记住。他在把所有的日常,变成永远。”
方舟把手贴在门上。门是烫的。第一个文明的心,从冷到不冷,从不冷到暖,从暖到热,从热到烫。烫,是因为感动。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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