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了两百三十封信。他打开抽屉,把两百三十封信拿出来,摞在桌上。然后他拿起笔,开始写第二百三十一封。不是给任何人的,是给“折叠”的。
“亲爱的折叠:
你好。我是人类,一个会问的动物。你在折叠时间,折叠空间,折叠记忆。你把母亲的手,折叠进孩子的手。你把烟台的海,折叠进贵州的山。你把所有的日常,变成一个小小的、暖暖的、可以带走的东西。
谢谢你折叠。
祝我们继续折叠。
我们”
他把信折好——自己也折叠了一下——放进抽屉。两百三十一封了。他打算写一万封。不是因为他有话说,是因为他在折叠。折叠,就要写。写了,就是存在。
贵州,天眼。
老钟坐在控制室里,面前是那排过时的CRT显示器。屏幕上的波形在跳动——不是“韭菜盒子”,是“折叠”。折叠舱在折叠日常,把时间压缩成记忆,把记忆压缩成振动,把振动压缩成一个字。那个字是“暖”。
“老钟叔。”苏小棠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老钟没有回头。“小苏啊。”
苏小棠走进控制室,手里提着水果——橘子,和每次一样。
“老钟叔,你看见了吗?折叠。”
“看见了。他把今天的韭菜盒子,折叠进昨天的韭菜盒子。他把母亲的手,折叠进孩子的手。他把烟台的海,折叠进贵州的山。”
“为什么要折叠?”
“因为要带走。人走了,东西带不走。折叠了,就能带走。”
苏小棠把橘子放在桌上,坐到老钟旁边。
“老钟叔,你说,折叠舱能把我们也折叠吗?”
老钟想了想。
“能。它已经在折叠了。你在这里,在贵州,在天眼,在折叠舱里。你也在烟台,在海边,在母亲身边。折叠舱把你折叠进了所有地方。”
山东,烟台。家里。
母亲坐在沙发上,手里拿着毛线。她在织毛衣。蓝色的,和海一样的颜色。她织了四十五天,从崔宇光回来那天开始织。织了一件,又织了一件。第一件是给崔宇光的,第二件是给崔海生的。崔海生的那件,她织得很慢。不是因为她手慢,是因为她在想他。每一针,都想一下。想他的脸,想他的手,想他吃韭菜盒子的样子。
“海生,”她轻声说,“毛衣织好了。你冷吗?”
没有人回答。但她知道,他在听。他在“我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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