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车到京市站的时候,已经是第二天清晨。
周贝蓓拎着帆布包挤出人潮,在站前广场拦了一辆拉货的马车,颠了四十分钟的土路,才到了周家所在的老胡同。
胡同口的槐树掉光了叶子,灰黑色的枝杈戳在天上,像一把把倒插的扫帚。
青砖灰瓦的院门虚掩着,门楣上的红漆对联已经褪了大半。
她推门进去。
院子不大,正房三间,东厢房两间,地面铺的方砖被人扫得干干净净,角落里码着劈好的柴火,旁边蹲着一口黑釉水缸。
正房的门帘掀开,一个穿靛青色棉袄的中年女人走了出来。
头发梳得一丝不乱,挽了个低髻,鬓角夹了一枚素银发卡,五官保养得当,眉眼间留着年轻时的底子,只是眼角多了几道细纹,腰身微微发福。
她看到院门口站着的周贝蓓,手里的笤帚顿住了。
“贝蓓?”
“妈。”
林晏如快步迎上去,伸手就去提她手里的帆布包。
“怎么也不提前来个信儿,我好去车站接你。”她上下打量着周贝蓓,目光落在她手上包着的纱布,眉头拧了起来。
“手怎么了?”
“磕的,不碍事。”
周贝蓓跟着她进了正房。
屋里的摆设很是讲究,八仙桌擦得锃亮,条案上摆着一只青花笔洗和一个铜香炉,墙上挂着一幅工笔牡丹。
靠窗的藤椅上搭着一条毛毯,旁边是一摞叠好的旧报纸和一台半旧的红灯牌收音机。
林晏如给她倒了杯热水,两只手端过来。
“先喝口热的,惊蛰的事,急也没用,坐下来慢慢说。”
周贝蓓接过水杯,没喝,搁在桌上。
“妈,惊蛰现在人在哪?”
林晏如的手缩回去,搭在桌沿上。
“还在学校。”她顿了一下,“那个红旗中学的革委会刘主任,扣着他不让走,说要等上面的处分文件下来,才放人。”
“他被打了?”
林晏如沉默了两秒。
“你二哥的同事给我通的消息,说惊蛰被关进了学校后面的后勤仓库,我去找过两次,刘主任不让见,说是按规矩办事。”
“什么规矩?”
周贝蓓拧开帆布包的拉链,翻出那份审查文件,语气也有些急,询问到底是谁举报的。
林晏如叹气。
“是他的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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