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用朱砂标着几个模糊的军寨符号。
手札内页用朱笔写着“皂荚方“:“猪脂十斤,草木灰三斤,以桑木柴熬三时辰,入玫瑰露收膏......“字迹苍劲,隐约带着武将风骨,与苏夫人娴静的气质截然不同。林薇指尖划过“玫瑰露“三字,指甲盖下还残留着昨日修剪玫瑰时染上的淡粉色汁液。想起昨日秋菊在暖房里收集花瓣时,指尖被花刺划破的细小红痕,那血迹落在雪白的花瓣上,像极了一点朱砂痣,秋菊却笑着说:“小姐,这是花儿给的记号呢。“苏夫人作为威武大将军之女,虽为闺阁女子,却从小随父在军营长大,这手札的字迹便带着沙场点兵的利落,撇捺间甚至能看到刀光剑影的影子。
“按方子,该下草木灰了。“林薇的声音被炉内的柴火声吞没了一半,她示意孙伯将陶瓮里筛好的草木灰缓缓倒入锅中。深灰色的草灰遇热腾起轻烟,那烟缕并非笔直上升,而是如灵蛇般扭曲盘绕,丝丝缕缕缠上梁间悬挂的竹篮——篮子里晾着刚洗净的粗布,很快就被草灰烟染上了淡淡的灰色。草灰与猪油的香气绞成奇特的气息,带着草木的清苦和油脂的荤腥,让站在锅边的林薇忍不住屏息片刻。她立刻拿起一根枣木搅拌棒顺时针搅动——这是她根据现代化学知识改良的手法,需保持匀速使油脂与碱充分皂化。搅拌棒在锅中划出圆弧,黏稠的膏体渐渐泛起细密的泡沫,那些泡沫起初是浑浊的乳白,随着搅拌逐渐变得半透明,像被阳光晒化的琥珀。
当泡沫由乳白转为半透明时,她从随身的青花瓷瓶中倒出玫瑰精油。那瓷瓶是苏夫人当年从西域带回的物件,瓶身上刻着细密的缠枝纹,瓶口塞着一团脱脂棉。金黄的油珠落入膏体,瞬间漾开一层馥郁的甜香,那香气浓郁却不媚俗,带着晨露未晞的玫瑰特有的清冽。为了提炼这精油,她特意让秋菊寻来铜制的蒸馏器——那是苏夫人陪嫁中一套西域传来的器具,包括蒸馏釜、冷凝管和收集瓶,当年威武大将军曾用类似的装置提炼伤药。林薇在汀兰院的暖阁里守了整整一夜,看着冷凝的水珠一滴滴落入瓷碗,每收集到一滴,秋菊就会在竹简上划一道,直到东方既白,才攒够这一小瓶精油。空气中弥漫的玫瑰香几乎让她眩晕,连鬓边的珍珠耳坠都仿佛沾染上了那甜腻的气息,直到次日清晨,耳坠上的香气仍未散去。
“好香!“孙伯忍不住凑近,鼻尖翕动着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像是在吞咽口水。“比京城里卖的桂花胰子还好闻!“他年轻时在江南见过制皂工艺,却从未想过能将胰子做得如此细腻,且香气纯粹得不掺丝毫廉价香料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