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呛味。林薇没说话,只是盯着锅中膏体的变化,直到搅拌棒能在表面划出清晰的痕迹,仿佛在膏体上写下一行无声的字。她示意孙伯停火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:“趁热倒入模具。“
她指了指旁边一排雕着缠枝莲纹的梨木模子——那是她让秋菊从库房最深处找出的旧物,木盒底部还刻着“威武大将军府监制“的小字。原是苏夫人当年制香膏所用,模具边角因长期使用而磨得圆润,摸上去温润如玉。模子边缘还残留着些许早已干涸的浅褐色膏体,她用细布蘸着温水仔细擦拭时,曾在某道纹路里发现一根极细的银线,像极了苏夫人绣帕上常用的缠枝纹样。指尖拂过那银线时,竟感受到一丝若有似无的暖意,仿佛母亲的手轻抚过一般,让她指尖微微一颤,险些碰掉手中的布巾。苏夫人出嫁时,威武大将军特意命府中工匠打制了这套梨木模子,说“女子持家如治军,细节处见真章“,如今这模子上的每一道纹路,都承载着逝去的时光。
待香皂入模冷却的间隙,林薇踩着木梯登上后院那座临时搭建的窑炉。炉口正吞吐着青蓝色的火焰,那火焰中心是明亮的白,向外渐次转为青蓝、橘红,最外层则裹着一层透明的热浪,让远处的景物都变得扭曲。炉壁用掺了石英砂的黏土砌成,这是她按照手札中“琉璃窑“的简化版图纸搭建的。为了调配这黏土,她带着秋菊在别院后的土坡上挖了三日,筛选出最细腻的黄土,又混入捣碎的石英砂,反复揉捏直至黏度适中。黏土中还掺了少量苏夫人留下的旧胭脂——那胭脂盒是赤金镶玉的,盒盖上刻着“武“字,是当年威武大将军送给夫人的嫁妆之物。林薇笑称这是“祖传秘方“,实则是为了增加黏土的黏性,胭脂中的油脂成分能让黏土更具韧性。
“石英砂和纯碱的配比可记清楚了?“她问正在扇风的小工石头,声音需要提高才能盖过炉内的呼啸声。石头是孙伯从同乡中找来的老实后生,此刻额头布满汗珠,那些汗珠顺着发际线流入眼睛,他却不敢抬手擦拭,只是用力眨眼,让泪水冲出沙砾感。他穿着打补丁的粗布短衫,袖口被火星燎出几个小洞,每个洞边缘都卷着焦黑的布丝。闻言用力点头,喉结在黝黑的脖子上上下滚动:“记清了!石英砂七,纯碱三,再加两成碎玻璃引火。“他的声音带着紧张的嘶哑,手中的蒲扇扇得更勤了,炉内的火焰被风一吹,爆出几点火星,落在他手背上,烫出细小的红点,像撒了一把红砂痣,很快又变成褐色的小疤。苏夫人手札中记载的窑炉图纸,正是当年威武大将军帐下工匠所绘,专为烧制军中信号琉璃而作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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