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是真弄,我想先把最吃人的那几步拆开。现在家里后灶最累,是每样活都压在一块。可这儿地方够,备料能单放,起火能分开,出锅后还能另找地方晾。要是顺了,味不一定比家里差,出货还稳。”
他说到后头,眼神越来越亮,像是第一次不只是“想帮家里顶一把”,而是真的看见一条自己能狠狠干进去的路。
“还有这几台东西,”他又回头看那几副旧机器,“别人嫌它慢,我倒觉得慢不怕。怕的是不顺。不顺,人越多越乱。可这几处真改开了,往后再上手,起码不是全靠一个人死扛。”
李享知听到这句,心里像被轻轻撞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小龙说得多玄,而是因为这话正打在根上。李家从前最吃亏的,就是很多事全压在少数几个人手上。若真能把活拆顺,把最吃人的那几步从“靠一个人盯死”改成“靠一套流程走顺”,那这间旧作坊就不只是多了几堵墙,而是能把李家整条实业线的底子往下扎实。
临近中午,小龙甚至绕着机器和灶台又转了一圈,像怕自己漏看什么。看门老头在旁边都忍不住笑了一声:“你这不是来看地方,是恨不得现在就把它拆开重安一遍。”
小龙难得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,抿了下嘴,还是没忍住回了一句:“真有些地方,拆开才知道值不值。”
这句一出口,连李享知都笑了下。可笑意一过,他心里那层更深的东西却坐实了。
小龙将来不会只是守柜台的人。
他真正要扎下去的,是后头这条做货、做场子、做结构的线。
李享知想到这儿,心里甚至有了种很少见的踏实。钱和险能不能算透是一回事,人这头有没有真正合适的劲头,又是另一回事。若小龙只是图新鲜、图热闹,作坊拿下来以后照样会空。可现在这孩子盯着的是机器、烟道、动线和流程,盯的是别人嫌旧嫌慢的地方到底能不能改顺。这种劲一旦立住,将来就不会甘心只在门店后头守一辈子灶火。
从旧灶到旧机,从一口锅到一间作坊,这孩子眼里亮起来的不是“咱也能做大点”,而是“这地方还能怎么改得更顺”。这就已经不是小打小闹的帮手心气了。
出来时,风比早上更硬了些。小军没来,这趟反倒显得更静。小龙一路上还在回想院子里那几台旧东西,嘴里念的也全是“这处若挪半尺”“那边若把窗开大点”。
李享知没多拦,只等他自己说完,才淡淡问了一句:“真喜欢这地方?”
小龙脚下顿了一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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