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还有这块地,坑太多,推车一压就歪。要真做批量,先得把路垫平,不然前头省的劲全在这儿漏掉。”
他说一句,手就跟着指一句,像是心里早把整个作坊拆成了一段段结构。别人看旧,他看问题;别人看问题,他却已经在想问题背后的改造空间。
他后来干脆捡了根细木棍,在地上轻轻划了几道线。这里若进原料,先不该直接撞到灶边;那边若出成货,也不能和备料的人对着走。现成院子看着空,真要让活跑起来,路一错,人就会撞,车也会堵,最后还是回到现在后灶那种一忙就全挤在一起的老毛病上。小龙一边划一边想,脑子里慢慢竟像把整间作坊都走活了。
他第一次明白,自己想盯着的已经不只是“这一锅味会不会偏”,而是这一整套东西怎么摆,才能让味稳、让人省劲、让出货不慌。那种感觉和从前守着一口锅完全不同,像眼前终于不止有火,还有路。
看门那老头今天照样在,蹲在门边抽烟,原本只把这父子俩当又一拨来看热闹的。可听小龙这么一处处讲,他眼皮都不由抬了两回。
“你这小子,倒不像光会站门口看场面。”老头吐了口烟,“还真看得懂点东西。”
小龙被他说得一愣,耳根都有点热,却没往后缩,只盯着那台旧机架又补了一句:“懂不敢说。就是看得出哪儿堵、哪儿能通。”
老头哼了一声,像是想压一句“看得出和干得成是两回事”,可到底没说出口。
李享知把这一幕全看在眼里,心里也跟着慢慢起了别样的沉。他昨晚还只是觉得,小龙在灶房里能看出“旧打法到头了”,已算往前长了一截;可到了今天,他才更清楚地看见,这孩子长出来的不只是眼界,还有一种对结构、流程和机器天生的敏感。
小龙不是那种能把场面说得多漂亮的人。
可他一站进这地方,看到的全是别人没先看见的卡点和空间。
这就不是只会守柜台、守锅火的人了。
父子俩又往生产间深处走了走。里头阴,灰味和旧油味混在一起,脚下踩上去还会带起细土。可正因为旧、因为空,很多东西反倒更一眼能看穿。哪块能摆案板,哪块能排出成品暂放,哪块若以后上人,能让手上的活不互相撞,小龙一路看一路想,连李享知叫了他两声,他都像没完全听进去。
“你又看见啥了?”李享知后来索性站住,直接问他。
小龙这才像从自己那团心思里回过神来,抬手朝里头比了比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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