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来,连成一片白蒙蒙的水帘横亘在天地之间。曾小凡和白晨已经跑到了溪边那棵老槐树底下避雨,树冠密密的枝叶像是一把巨大的伞挡在头顶上,只有少数雨水从叶缝间漏下来砸在两个人肩上。他们站在树底下看着那片药田在暴雨中被冲刷着,雨点密集到几乎把药田的颜色都盖住了,只看得见一层白茫茫的水雾在绿色的植株上方翻腾着。
"这雨比六月那两场都大。"白晨抹了一把脸上的水——虽然站在树底下但风把雨雾吹进来还是糊了他一脸——声音在雨声中拔高了一些:"不过滴灌关小了,排水沟也通着,应该没事。"
曾小凡没有应声。他的灵力在暴雨中探了出去,穿过密集的雨幕渗进药田的土壤里。暴雨对土壤的冲刷确实比前两次要猛烈一些,但六月份那两场雨已经把表层土壤的结构打得稳定了下来,加上他和白晨从开春就一直维持的覆草管理,土壤表面的团粒结构没有因为雨滴的击打而分散。雨水落在土面上被表层覆盖的碎草屑和半腐解的有机物缓冲了一下,然后均匀地渗进孔隙里,顺着根系之间的通道往下走,很快就汇入了根区湿润层的范围之内。那些植株的根在暴雨中被雨水浸润着,但根区的氧气含量没有因为积水而下降,因为排水沟正在把多余的雨水及时地导出田块,渗透和排水的速度之间维持着一个平衡。
他收回灵力,在雨声中呼出一口气。白晨蹲在树底下从工具包里掏出那本笔记翻到今天的日期页,在上面记了几笔——"七月二日,大雨,雨量预计超过五十毫米,滴灌提前关小至三分之一,排水畅通"——然后又把笔记收好塞进工具包的防水内袋里,拉链拉严实了。
暴雨持续了将近四十分钟。雨势最猛的那一阵连老槐树的树冠都有些挡不住了,雨水从叶缝间渗下来把两个人淋了个透湿,白晨的短袖衫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瘦薄的骨架,头发被雨水打得贴在额头上,水珠顺着鼻梁往下淌。但他蹲在那儿一动没动,眼睛一直透过雨幕看着药田的方向,看见那些植株在暴雨中摇晃着又弹回来,摇晃着又弹回来,像是无数根被反复弯折又反复复原的弹簧,始终没有一根折断、没有一棵倒伏。
四十分钟后雨势减弱了,从瓢泼变成了中雨,然后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。东边那片青黑色的云层已经在向西移动的过程中裂开了一道缝,灰白的天光从裂缝中漏下来,像是一束从云层背后照下来的探照灯扫过山沟,把湿漉漉的药田照出了一层亮晶晶的水光。雨还在下着但已经不成气候了,细细的雨丝在灰白的光线中斜斜地飘着,打在叶面上的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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