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侍中周闵,会稽周家的人。”庾翼撇撇嘴,“江南世家那帮人,见不得咱们立功。你是不知道,他们说话那个酸劲,隔着八百里都能闻到。”
祖昭默然。
他在寿春四年,远离朝堂,可也知道江南世家与江北流民之间的矛盾。当年王导靠着“侨寄法”安抚北方士族,又拉拢南方士族,才勉强维持住局面。可几十年过去,这矛盾不但没消解,反而越积越深。
“陛下亲政后,已经好多了。”庾翼又道,“要是搁以前,周闵那番话,还真不一定被驳回去。”
祖昭点点头,忽然问:“司徒可好?”
庾翼叹了口气:“王司徒老了,七十的人了,身子骨大不如前。不过精神还好,每日还能上朝,陛下也离不开他。”
祖昭想起那位白发苍苍的老人,心里微微一暖。
当年在讲武堂,他每月去建康三日,拜王导为师,学的不是兵法,不是权谋,而是“看人下棋比看人说话更准”。那些话,他记了十年。
队伍进了北门,沿着御道向南行去。
建康城比四年前更繁华了。街道两旁店铺林立,酒旗招展,行人摩肩接踵。商贩的叫卖声、孩童的嬉闹声、车马的辘辘声,混成一片热闹的喧嚣。
队伍经过一处街口时,祖昭忽然心有所感,抬头望向街边的一座阁楼。
那阁楼临街而建,二层的窗户半开着。窗后有人影一闪,随即隐没在阴影里。
祖昭微微一怔,再细看时,窗户已经关上了。
他摇摇头,收回目光,继续前行。
阁楼内,王嫱紧紧靠在窗后,心跳得厉害。
她刚才看见他了。
四年不见,他比当年更高了,也更黑了些。一身崭新的甲胄,腰悬长刀,骑在那匹青骢马上,整个人透着一股沉稳的气势。不再是当年那个在江边与她告别的少年,而是一个真正的将军。
她就看了一眼,就那一眼,心跳就乱了。
“别躲了,人已经过去了。”
身后传来王恬的声音,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好笑。
王嫱转过身,脸上飞起两朵红云。
王恬靠在窗边,望着楼下渐渐远去的队伍,眼里满是感慨。
“当年在讲武堂,我就知道他将来必有出息。可也没想到,出息这么大。”他转过头,看着妹妹,“三千羯胡骁骑,全歼。这战功,叔祖父年轻时也没立过。”
王嫱低下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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