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初五的寿春,落了一场薄雪。
祖昭立在斥候营的草庐前,望着淮北方向的天际出神。朔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子扑在脸上,他却浑然不觉,手里攥着两封刚从建康送来的信。
送信的是一名年轻后生,连夜乘快船过江,今晨才抵寿春。那后生把信交到他手上时,还打趣了一句:“祖百夫长,建康那边可惦记你得紧,一封是宫里的印记,一封是乌衣巷王府的。”
祖昭当时没吭声,只拍了拍那后生的肩,转身回了营房。
此刻他站在这儿,心里却莫名有些乱。宫里的信自是司马衍的,每月一封,从未断过。可王府那封——信封上是陌生的字迹,清秀端丽,一望便知是女子的手笔。
他拆开第一封。
司马衍的信不长,却写得密密麻麻。十四岁的少年皇帝在信里絮叨着建康的年节:腊月二十九陪太后守岁,太后亲手做了蜜饯,甜得发腻;正月初一大朝会,庾亮又上了一堆折子,他都让人收了,留着慢慢看;初二去王导府上拜年,王导咳了几声,他让人加了两盆炭火;初三在宫里憋闷,偷偷练了会儿箭,把御花园的一棵老梅射断了一枝,太后也没说什么,只是笑。
信的最后,司马衍写道:
“阿昭,你在寿春可好?朕听韩将军报来的捷报,说你在淮北杀敌夺城,率数万百姓南归。朕夜里睡不着,总想着那些战事,想着你可有受伤。阿昭,你说过,人前君臣,人后兄弟。朕是皇帝,可朕也是阿衍。你答应朕,好好的。”
祖昭读完,眼眶有些发热。
他把信仔细折好,贴身收了,这才拆开第二封。
信封上的字映入眼帘的刹那,他便知道是谁写的了。
“阿昭哥哥如晤。”
只这六个字,十六岁的少女那温婉的模样便浮现在眼前。去年三月江边送别,她站在渡口,寒风吹起她的披风,她把手里的冬衣和点心递过来,嘴唇动了动,终究什么都没说。
祖昭深吸一口气,往下读。
“自江边一别,倏忽十月有余。不知君在寿春,起居如何,饮食如何,天寒可有厚衣,战事可有损伤?
祖父常说,君乃当世英才,有祖将军遗风。兄长与庾翼也常念叨,说没了君,少了许多趣味。
我……我们都很挂念你。
今逢除夕,阖家团聚,不知君在寿春,可有人同饮守岁?若方便,盼君回信,告知近况。
王嫱顿首”
祖昭捧着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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