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在雪里,许久未动。
信中那句“我们都很挂念你”,他读了三遍。那中间一个顿笔,像是少女写了又划、划了又写的犹豫。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几个字,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。
半晌,他转身回营,铺开麻纸,研墨润笔。
先给司马衍回信。
他写得很快,都是些家常话:寿春的冬天比建康冷,屯田的冬麦长势极好,开春便能见着绿;斥候营的训练一天没落下,吴猛那刀疤脸过年也没闲着,带着他们雪地拉练,冻得人直哆嗦;淮北的战事已告一段落,五万五千百姓安置妥当,开春便能自食其力。
写到末尾,他顿了顿笔,又添了一句:
“臣在寿春,一切安好。陛下保重龙体,待他日臣回建康,再陪陛下弈棋。”
搁下笔,他又铺开一张新纸。
写给王嫱的信,他斟酌了许久。
“王嫱妹妹如晤:
江边一别,倏忽十月。来书收悉,如见故人。
寿春冬日虽寒,然军营粗犷,倒也不觉。斥候营中弟兄皆是热血男儿,同食同寝,亲如手足。淮北之事,侥幸得成,实赖将士用命、百姓同心,非昭一人之功。今屯田初具规模,五万百姓安居乐业,麦苗青青,可见来年之望。
贤妹信中问起居饮食,又托人送厚衣,感愧交并。寿春虽无建康繁华,然韩将军待我如子,叔父一家亦在左近,除夕夜与将军夫妇同饮守岁,倒也不觉孤单。
建康诸君,烦代为致意。待日后,或可重逢。
天寒,惟冀珍摄。
祖昭顿首”
写完最后一个字,他把信纸拿起来,从头到尾看了一遍,又提起笔,在“除夕夜与将军夫妇同饮守岁,倒也不觉孤单”旁边,添了一行小字:
“只是偶尔想起建康的灯火。”
写完了,他又觉得不妥,想涂掉。可墨迹已干,涂也涂不掉了。
他把信纸折好,封入信封,唤来亲兵,命人即刻送往建康。
大年初八,建康城,乌衣巷。
黄昏时分,天又飘起了雪。王嫱刚从祖父的书房出来,脚步有些沉。
今日午后,有客上门。
来人是从会稽来的,自称是周家的管事。周家是江南老牌世家,祖上出过三公,与王家也算世交。那管事言辞恳切,说是奉家主之命,替家主嫡孙向王府求亲,求娶的是王导的孙女、王恬之妹王嫱。
王导当时没应,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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