脏的甲板上,此时正横七竖八躺着数十名水兵。
他们有的还在呻吟求救,有的却已经一动不动。
码头上,原本平整的夯土地,此时已经被砸得坑坑洼洼,地上还躺着几枚大号香瓜似的实心铁炮弹。
望着眼前惨烈的场景,再嗅着空气里那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的恶臭,侯采忍不住破口大骂:「狗攮的!塘兵死哪去了?!」
「哔哔——」
在侯采破口大骂的同时,水寨北边的箭楼也吹响了哨声。
尖锐的哨声,刺破清晨的宁静,使得侯采猛地扭头看去。
只见水寨北部的箭楼上,两名旗兵正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旗帜。
片刻後,一个旗兵冲下箭楼,翻身骑上拴在楼下的挽马,一鞭抽在马臀上,朝白虎堂方向狂奔而来。
十几个呼吸後,那旗兵来到侯采二人面前,连忙翻身下马,声音发颤地禀报起来:「禀参将,北岸出现数万贼兵,眼下正在江滩上朝我们放炮!」
「淫你娘的!早干嘛去了!」
侯采抬脚狠狠踹翻旗兵,而那旗兵滚倒在地却不敢吭声。
过去两个多月的太平,早已令他们没有了防备之心,谁又能想到贼兵会突然来攻打宜宾。
这种事情要是追究起来,他们这十几名旗兵都得斩首。
不过好在侯采也晓得,朝廷不发军饷,下面的人自然没有什麽动力去认真做事,因此他没有立刻处置这群旗兵,而是转头看向侯天锡:「愣着干嘛?!」
「传令三军!开寨门,沿江撤往下游,能跑几条船是几条!」
「是!」侯天锡闻言,转身便安排了亲兵去传令。
在他们传令的同时,岷江北岸的催科山下,乌压压的人群几乎占满了河滩北部的土地。
大军面前,五门三千斤红夷大炮,以及十门千斤红夷炮一字排开,乌黑的炮口斜指向南岸的水寨。
除此之外,在红夷炮的阵地旁,另有五十门五百斤的重型佛朗机炮,交错排开的摆在江滩上,炮口对准了对岸的宜宾城。
上千名炮手正有条不紊地清理炮膛,填装药子与炮弹。
穿着明光铠的朱轸立马於大纛下,身後「汉」字大旗迎风招展。
在他的眼皮底下,此时的宜宾城和宜宾水寨已经硝烟四起,隐约可见人影在城头乱窜。
这些人影逃入了宜宾城北城墙的那四座空心炮台内,似乎是准备利用炮台来对付汉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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