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轰隆隆!!」
清晨,当天光刺破秦岭东麓的晨雾时,火炮的炮声也顺势撕裂了河谷的宁静。
杂乱无比的炮声在方山关外河谷作响,无数炮弹砸向方山关的同时,河谷内那黑压压的人潮也杀向了前方的方山关。
他们穿着抢来的棉甲与布衣,持着绣有「闯王」的旌旗便发起了悍不畏死的冲锋。
在他们的前方,那座横亘秦岭与巴山之间的方山关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。
过去一个多月的时间里,高闯军队发起了无数次的猛攻,致使坚固的关墙被破开十余处缺口。
这些缺口出现後,很快又被守关的明军用各种零碎的物件堵上,使得整道城墙丑陋不堪。
只是以现在的局面,没有人在意这道城墙是否丑陋,关内的明军只想守住,而关外的闯军只想将其攻破……
「直娘贼的,给老子杀!」
关外里许处,拓养坤骑在马匹上,唾沫横飞的指挥着前方的流寇不断冲锋,满是横肉的脸上写满丑恶。
相比较前方装备短缺的流寇,在他身後则是上千名穿着布面甲与罩甲的精兵。
这是闯军中真正的精兵,但拓养坤舍不得把他们填进那个绞肉机。
相比较他,方山关内的马祥麟和曹变蛟则没有那麽多私心,哪怕有数千甘肃边兵协防,但他们仍旧将白杆兵与麾下家丁投入到了这残忍的战场上。
「守住这道豁口!!」
城墙马道上,绣有「石柱」的大旗被血浸透,旗角破烂不堪。
旗下,马祥麟单手握着一根铁鐧,声音嘶哑如破锣:「守住这个缺口,每人加饷三钱!」
「吼!!」
没有过多声音,对於马道上的这些甘肃边兵们来说,他们远道而来的目的就是为了钱。
他们穿着破旧的棉甲,很多人连鞋子都没有,只能穿着草鞋来保护脚掌不被碎石割得血肉模糊。
尽管装备简陋,但他们手里的长枪却刺得又狠又准。
这是他们常年在甘肃和蒙古人厮杀练出来的本能,若给够他们甲胄军械,他们本可以成为大明军队的中流砥柱,但朝廷的钱粮不论如何流出,能流到他们手中的却始终是少数。
朝廷的承诺像风一样飘忽,以至於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能否拿到那两年多的欠饷。
不过正因朝廷的承诺飘忽不定,所以在马祥麟自掏腰包支付承诺的饷银时,他们才会如此坚定的守在马道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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