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督战队,驱赶两千余名扛负土囊、器械的民壮渡河北上。
眼见民壮被驱至北岸滩头,通江瓮城城楼之上,汉军把总王大河忍不住望向身旁的唐炳忠:「千总,他们驱民填壕了……」
他眼底闪过一丝不忍,只因他自己便出身百姓,深知这些民壮多为官军强征而来。
唐炳忠知晓他心中所想,但他依旧面色沉静,不为所动:「清理炮膛,换装散弹。」
「待其迫近瓮城八十步内,即行轰击!」
虽早知军令如此,王大河仍不禁攥紧拳头,沉声应道:「遵令!」
见他应下,旗兵闻命挥动令旗,不远处敌台亦以旗语回应。
北岸滩头,民壮们在督战队叱骂声中,匆忙组装起简易云梯、楯车。
他们距城虽仅二百余步,但城头的汉军却始终引而不发。
直至民壮推楯车、扛土囊,缓缓逼近城墙,汉军炮手方熟练装填火药,换铁弹为霰弹,插入药信。
眼见人群踏入八十步射界,瓮城与敌台上众把总齐齐挥下落旗。
「放!」
「轰隆隆——」
瞬息间,敌台与瓮城处的十数门佛郎机炮再次发出震耳欲聋的火舌与咆哮。
数以千计的铁质小弹从炮口倾泻而出,形成一片瞬间放大的、嘶嘶作响的黑色铁幕,覆盖了城下八十步内的整个滩头。
这阵「铁雨」泼洒下来的瞬间,景象凄厉得让人肝胆俱裂。
冲在最前面的民夫只觉得一股灼热的气浪迎面扑来,紧接着身上像是同时被十余只烧红的烙铁狠狠烙上。
他下意识地低头,看见自己破烂的棉袄瞬间出现了数十个汩汩冒血的小洞,他甚至没感觉到疼,只觉得力气瞬间被抽空,像个破口袋般软软栽倒,肩上的土囊重重压在了自己身上。
「噗嗤噗嗤……」
铁丸穿透血肉、击碎骨骼、打入木板的声音密集得令人头皮发麻。
方才还能勉强维持的阵型,刹那间被撕得粉碎。
空气中爆开一团团猩红的血雾,混合着被激起的尘土,形成一片令人作呕的粉红色烟瘴。
残肢断臂与碎裂的木板、倾倒的土囊混杂在一起,方才还活生生的人群,此刻已是一片狼藉的屠宰场。
侥幸未被直接命中的民夫,被溅了满身温热的鲜血。
不知是谁率先发出一声非人的、扭曲到极致的尖叫,这恐惧如同瘟疫般瞬间传染了所有幸存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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