压着满心惊疑与恼羞。
他混迹市井赌坛十余载,见过嗜赌如命的狂徒、贪利铤而走险的奸人、胆小畏局的懦夫,唯独从未见过这般少年。
手法不疾不徐,招式不惊不险,入局不争分毫钱财,破局不露半分锋芒。任凭他机关算尽、千术迭出、圈套层层,少年总能于细微处看破破绽,四两拨千斤,轻轻拆解所有阴诡算计。
看似平淡无奇,实则通透万物、洞悉人心。
“小子,你到底什么来路?”刀疤壮汉压着粗哑嗓音,目光沉沉锁定花千手,语气带着赤裸裸的威胁,“这淮泗地界的局,都是老子说了算!你屡次坏我好事,是活腻歪了?”
周遭一众赌徒闻声瞬间安静下来,纷纷侧目观望,眼底满是同情与惶恐。
谁都知晓,这刀疤壮汉背靠本地豪强赵三爷,手底下养着十数名打手,横行市井、欺压百姓、设局敛财、无人敢惹。寻常人哪怕稍有冲撞,都会被打断手脚、扫地出门,落得凄惨下场。
这清瘦少年,怕是今日要栽在这里了。
有人暗自摇头,惋惜少年年轻气盛、不知天高地厚;有人冷眼旁观,等着看一场血肉横飞的闹剧;更有依附豪强的赌徒,已然面露讥讽,等着少年跪地求饶。
满室喧嚣尽数敛去,只剩沉沉压迫,笼罩四方。
可身处风暴中心的花千手,依旧神色未变,眼底澄澈如初,不见半分惧色。
他缓缓抬眸,目光清淡平和,不卑不亢,静静看着恼羞成怒的壮汉,轻声开口,嗓音少年清亮,却带着远超同龄人的通透与笃定:“赌局之道,贵在公道。你设千术、布黑局、欺蒙凡人、掠夺民财,本就是不义之举。我拆你诡局,不是坏你好事,是还旁人一个安稳、还赌道一分清明。”
字字坦荡,句句赤诚。
无半分逞强斗狠,无半分刻意张扬,只为心中一点道义、一丝本心。
壮汉闻言一怔,随即轰然大笑,笑声粗狂暴戾,满是嘲讽不屑:“公道?哈哈哈!小小市井少年,也配跟老子讲公道?这浑浊市井、乱世赌坛,有钱便是公道,有权便是规矩!所谓道义清明,不过是废物的自我慰藉!”
“在我归闲赌坊,我便是天,我便是规!”
话音未落,壮汉眼底凶光骤现,右手骤然翻覆,袖中寒光一闪,一枚薄如蝉翼的钢制换牌已然悄然扣入掌心。
他不打算再与少年周旋辩驳,索性直接动硬、暗下杀手。
既然拆局不破、说理无用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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