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无根浮萍、寒门草芥。烂石巷的流民赌徒皆笑他命贱福薄,生来便该挣扎底层、庸碌终老,一辈子困于泥沼,永无出头之日。
世人皆道,寒门无贵骨,布衣无峥嵘。
可无人知晓,这具单薄寒门少年的躯壳里,藏着一颗最执拗、最赤诚、最孤高的痴道之心。
巷外忽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,夹杂着粗鄙笑骂、嚣张呼喝,打破了陋巷的沉寂。
“那小崽子肯定还躲在屋里!我就不信他能躲一辈子!”
“赢了钱就想装缩头乌龟?咱们梧州三煞的账,岂是随便就能赖掉的?”
“赶紧出来!今日要么赔钱卸手,要么跪着认错,没得商量!”
人声汹汹,气焰嚣张,裹挟着市井恶霸的蛮横戾气,由远及近。
花千手眉目未动,指尖轻轻落在骨牌之上,动作轻缓沉稳,无半分慌乱惊惧。
他知晓来人是谁。
梧州城南三煞,是盘踞渡口陋巷的三个地痞恶霸,常年设局坑骗流民、欺压弱小、坐地敛财,手段阴诡卑劣,市井之中人人忌惮,无人敢招惹半分。
三日前,渡口旁的临江赌摊,一众老赌棍设下连环套局,串通一气,用换牌、控骰、障眼的市井老千手段,哄骗一群逃难流民的血汗活命钱。
那些流民皆是战乱流离、家破人亡的苦命人,身上碎银是全家糊口的最后指望,一旦输尽,便是寒冬饿死、街头暴毙的结局。
周遭赌徒看在眼里,人人心知肚明局中有诈,却皆冷眼旁观、默不作声。
乱世市井,人人自顾不暇,谁愿为陌生人得罪恶霸、惹祸上身?唯有花千手路见不平,孤身入局。
他不靠诡诈千术,不耍阴邪手段,仅凭一手稳、准、巧的纯粹手法,破了众人串通的黑局,逐一翻盘,将流民的活命碎银尽数赢回,分文不取,悉数归还。
一众老赌棍偷鸡不成蚀把米,颜面尽失、恼羞成怒,便暗中勾结城南三煞,栽赃他出千作弊、坏了市井规矩,扬言要卸他右手、废他赌技,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寒门少年,永世不能碰牌。
寒门少年,无依无靠,无权无势,最好拿捏。
这是所有市井恶人的共识,也是乱世底层最冰冷的规则——弱者守公道,便是僭越;布衣谈正邪,便是罪过。
“哐当——!”
粗暴的踹门声骤然炸响,破旧的柴房门板不堪重击,应声开裂,木屑纷飞。
三道粗悍身影逆光闯入,堵住房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