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念一条,周阔脸上血色便褪掉一分。
等到念完,大院之中一片哗然,不少江湖人满脸义愤。
周阔浑身发抖,依旧不肯认罪,猛地抬头:“就算我有些地方做得不妥!可自古赌坊便是如此!天下赌场,哪一家不曾放债,哪一家不曾有老千?花盟主,你定下这些规矩,便是坏了千百年来江湖的旧例!”
这话一出,堂下顿时有一小部分人神色微动。
这话说到了不少老牌赌坊主事的心坎里。
旧时代,赌场本就是吃人地方。出千、放贷、逼债,乃是常态。花痴开立下盟规,约束赌坊,不许肆意坑害普通人,不许用赌局破人之家,很多老江湖心里早就隐隐不服,只是畏惧花痴开的实力,不敢公然反抗。今日周阔把这话当众喊出来,不少人心中暗生共鸣。
花痴开缓缓坐直身子,目光扫过全场。
他没有动怒,声音平静,却字字清晰,传遍整个大院。
“你说,这是江湖旧例。”
“何为旧例?便是弱肉强食,便是仗着赌术诡计,将普通人的身家性命当作筹码。赢的人一夜暴富,输的人妻离子散,上吊投河,视作理所当然。”
“昔日天局当道,视天下人为棋子;后来弈天会讲天道博弈,视众生为棋局;再到归墟会,宣扬万物皆空,肆意毁灭。一代代势力起起落落,可苦的,永远是那些不懂赌术的寻常百姓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望向堂下众多赌坊主事。
“我花痴开,年少之时,一心只有复仇。我只懂赌桌上的输赢,骰子牌九,分高下,定生死。可走过这么多风雨,我才明白一件事。”
“赌术本无善恶。”
“手中一副牌,几粒骰子,可以是江湖中人的快意博弈,也可以是害人夺命的凶器。本事在人手里,黑白,却要人心来分。”
“江湖可以有赌,但是不能没有界限。赌的是兴致,是胆识,是江湖人的较量,不是把平头百姓拖入深渊,拿人家的妻儿田地做赌注。这便是我定下盟规的本意:黑白分明,正邪有界。”
一番话说完,大院鸦雀无声。
不少原本心里还存有异议的老赌坊主事,低下头默然不语。
夜郎七缓缓睁开双眼,轻轻叹了一口气。
他活了大半辈子,执掌地下赌城,见过太多黑暗。早年他也觉得,江湖本就如此,弱肉强食。直到看着花痴开一路从复仇者走到赌神,才慢慢懂得,真正的道,不是赢尽天下赌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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