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年的模样,是苍老的、真实的秦守正。头发全白,稀疏地贴在头皮上,像秋末的芦苇;脸上皱纹深如刀刻,每一条都在诉说岁月的重量;手背上散布着老年斑,指关节因常年劳损而微微变形。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毛衣,膝盖上盖着一条手工编织的毛毯——针脚歪斜,颜色杂乱,显然是初学者的作品,却被他仔细地盖在腿上。
他对着镜头微笑。不是表演性的笑容,是疲惫的、卸下所有面具后那种近乎透明的微笑。
“小芸,如果你看到这个,说明爸爸失败了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,像磨损的旧琴弦,“理性之神失控了,对吗?空心人出现了,对吗?很多人死了,对吗?”
他停顿,望向舷窗外的地球,眼神像在凝视一座遥远的、亲手建造的坟墓。
“我设置了那么多保险,那么多纠错机制,但最终……情感这种东西,是无法被完全预测和控制的。它会找到最细微的缝隙,像水一样渗透,然后……冲垮所有堤坝。”
他转回视线,看着镜头——或者说,看着未来某刻可能看到这段影像的人。
“关于那些合成生命——我猜你们已经发现了。是的,他们体内有底层指令,触发条件是‘接触无条件的爱’。很残忍的设计,对吧?让爱本身成为毁灭的开关。”
他咳嗽了几声,从轮椅侧袋里摸出一个旧水杯,小口啜饮。吞咽的动作很艰难,喉结上下滚动,像在咽下某种极其苦涩的东西。
“但指令有后门。”他说,眼睛突然亮了一下,那光芒很微弱,像风中残烛最后的摇曳,“后门不是代码,不是密码,是……选择。”
“任何接触到‘无条件的原谅’的合成生命,都会在意识深处解锁一个选项:继续执行指令,或者……改写它。”
“我给了他们自由意志的最后一道缝隙。很小,很难找到,但确实存在。”
他伸出手,似乎想触摸什么,但面前只有虚空。他的手悬在那里,颤抖着,然后慢慢放下,落在膝头的毛毯上,轻轻抚摸着那些歪斜的针脚。
“我这一生,做了太多‘为你好’的决定。为女儿好,为人类好,为文明好。但‘好’是什么?谁有资格定义?我用理性定义了它,然后强迫所有人接受。这就是我的罪。”
“所以这一次,我不定义。我把定义权……交给他们。”
视频接近尾声。秦守正的目光再次飘向舷窗外,那里,地球正在缓缓旋转,云层舒卷如命运,风暴聚散如悲欢,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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