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为黎明时分靠港做准备。
在这些混杂声中,困意袭来,渐渐睡了过去。
次日一早,是被大动静惊醒的,这个大动静,她熟悉,每到港口就会来这么一遭,抛锚、搭放跳板,比航行时更剧烈的摇晃和噪声。
毫无疑问,这是到红礁了。
房门被推开,接着归雁的声音传来:“娘子,可要起身?”
戴缨应了一声,归雁将手里的面盆放下,走到榻边,手脚利落地服侍戴缨起身,穿衣,洗漱。
温热的水拂过面颊,带来些许清醒。
洗漱过后,归雁从衣柜角落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白瓷圆盒,揭开盖子,里面是所剩不多的白色面膏。
她用指尖轻轻剜了一点,在手心温热化开,然后均匀细致地轻覆在戴缨刚洗净,还带着水汽的脸上。
“面膏不剩多少了。”她说了一句。
不多做修饰,不描眉,不敷粉,不点胭脂。
戴缨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,也只用了根简单的玉簪子,在脑后松松半绾了一个髻,其余的头发柔顺地垂泻在身后。
配着一身淡紫的裙衫,又清丽又素净。
刚收拾停当,船身又是猛地一震,似乎彻底靠稳了,过了一会儿,船板上传来“咚咚”的脚步声,还有“滋啦啦”的铁链声。
这脚步声震荡上来,引得廊外的行走之人停下脚步,开始窃窃私语。
戴缨站起身,就要往外去瞧瞧,归雁出声道:“娘子还是不要出去看了,荷花娘子先前说到了红礁不安全哩!”
正说着,房门被叩响,荷花的声音响起:“缨娘,起了么?”
“起了。”戴缨让归雁前去开门。
门开后,荷花也不进来,摆了摆下巴,示意她出门。
戴缨走到门下,发现长廊的栏杆边立了许多人,有男有女,陈左也在。
于是她二人走过去,陈左让出位置,护在戴缨身侧,尽量不让其被旁人碰到。
她垂下目光,倚着栏杆往下看,尽管昨日荷花同她提过,可真当自己见到,仍不免小惊了一下。
船到大小陈国港口时,船板上很热闹,上下人口繁多,然而红礁港不是。
没有下船的客人,只有上来的这些人。
整个甲板除了这些人,没有其他船客走动,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在他们身上。
这些人身高体壮,衣衫薄而破旧,头发披散,遮住大半个面部,叫人看不清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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