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雁点头应是。
妇人倒不吝啬,走到一张空桌边坐下,归雁随过去,坐到她的对面。
“楼船总共四层。”她想了想,改口道,“甲板上高起四层,甲板下还有两层,上面四层住的便是你我这般的,甲板下呢……就是出不起高昂船费的。”
归雁心道,这船费确实高昂,抵得上小门小户半年的开销,不过像这些商旅,贩一趟货物,能赚更多。
“上面四层呢,每层都有一间茶水屋。”妇人说道。
归雁朝周围扫视一眼,接着问:“若是想要沐身,这水从何处取得?”
娘子每晚都要沐身,这个得探问清楚。
年轻妇人一听,乐呵道:“这在船上哩!等出了海,最稀缺的就是淡水,能喝上茶水就不错了,还想着像在岸上那般痛快沐浴?”
接着她又道,“沐身的淡水呢……也不是没有,船上许多富贵人家女眷,也是有拿大桶沐洗的,不过……咱们就别想这些了。”
归雁连连接话:“不为我自己,我是随主家来的。”
年轻妇人“哦——”了一声,恍然道:“这样的话,想要沐洗就得去一层,甲板,那里有大炉,船上所有的热水皆是从那里供给,包括热饭热茶,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
“从一楼到四楼,你这小身小样的,如何一桶接一桶的备水?”年轻妇人说道,“待你家主子沐好身,又如何一桶接一桶地将水运出?上上下下,可是个力气活。”
归雁表示知晓,又零零碎碎地问了一些其他的。
回了屋子,归雁倒了一杯热水递给戴缨,刚准备开口,一声浑厚的号子响起,两人探头往窗外看。
搭板收起,起锚了,和港岸一点点分离,距离越来越大,往海中驶去。
当夜,戴缨用小半盆温水,仔细擦拭了身子,换上一身干净的素白寝衣,早早躺下,睁眼望着帐顶,窗扇的缝隙传来不成调的呜咽,还有破浪声。
她从榻上缓缓撑起,披上一件薄衫,趿鞋下地,走到窗边,将窗扇半推。
甲板上燃着灯火,甲板之外的海面,一片漆黑,什么也看不见。
抬头看天,幽蓝色的底衬之上,星辰密布。
她走回榻边,从枕下摸出一本边角已有些磨损的册子,再行到窗边,就着甲板上的火灯翻开,这书册被她翻看许多遍。
里面记着不同国度的风土人情、物产习俗,甚至还有一些简单的外邦词汇发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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