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教堂内的空气被一层白色烟雾填满。
那是价值连城的深海龙涎香。
焚香台一座接着一座,香料被不计成本地投入火盆。
袅袅升腾的白烟在穹顶之下盘旋,试图用一种近乎蛮横的方式,塑造出神圣肃穆,不可亵渎的氛围。
塞尔顿跪在灵柩最前方,黑色丧服裁剪得体。
他是所有人视线的中心,也是公爵理所当然的继承者。
灵柩前,跪着一大片黑纱。
卡尔文公爵一生信奉数量取胜的哲学,留下了近三十名子女。
此刻这些血缘纯正的孝子贤孙们依照长幼顺序排开,场面宏大,却透着一种令人啼笑皆非的荒诞。
哭声此起彼伏,有真有假。
塞尔顿的目光在其中扫过,很快失去了耐心。
他微微侧头,压低声音问身旁的老管家:“那个哭得昏过去的……是谁?”
老管家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,神情微妙地顿了顿:“大人,那是十四小姐。”
“十四?”塞尔顿眉头轻轻一挑,“我记得她还不到十二岁?”
“是的。”老管家声音更低了些,“她其实……没怎么见过老公爵,大概是场面太大,吓着了。”
塞尔顿收回视线,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。
吓哭的,他在心里冷笑了一声。
自己父亲是谁都快分不清的孩子,现在却要跪在这里,等着分遗产。
一群猪猡,只有我才是唯一的继承者。
…………
哀乐渐歇。
塞尔顿站起身,缓步走向教堂中央的讲台。
这一刻,他等了太久。
他的步伐从容稳定,甚至刻意让肩膀微微塌陷了一瞬,像是被悲痛压弯了脊梁。
随后又在下一个台阶上重新挺直,那是在哀伤中被迫承担责任的最佳姿态,一切都恰到好处。
他站定,抬眼环视四周。
无数目光汇聚在他身上,期待、审视、算计、敬畏……
贵族、教廷神官、军官、商会代表……东南行省所有真正有分量的人,都在这里。
塞尔顿开口,声音低沉而克制:“父亲,是在这片土地上盘踞了一生的雄狮。”
他侧过身,伸手抚上冰冷的棺木,停留了整整三秒,礼仪官建议的最佳时长。
“他教导我们忠诚,也教导我们责任。但他属于旧时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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