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算粮时,你说咱打仗是为了让百姓不饿肚子”,臣一直记著。这些册子,臣算清了江南的田,也算了百姓的粮。哎,后面的事,臣就办不到了。”
徐达布满老茧的手掌重重拍在吕昶肩头:“老吕,別一副丧气样!陛下说了,念在你二十载功劳,特赦你还乡养老!”
吕昶猛地看向朱元璋,浑浊的眸子里翻涌著惊涛骇浪。
他抓起酒碗,佝僂著腰踉蹌起身,朝著朱元璋深深一拜。
辛辣的酒液流过喉咙,却始终未吐一个字,眼角滑落的水珠,坠入碗中泛起涟漪。
“走了!”朱元璋挥手,头也不回地踏出牢门。
徐达咧嘴一笑,將酒壶往腰间一掛,转身前又回头拍了拍吕昶:“等你出来,我还得喝你酿的桂花酒!”
脚步声渐渐远去,牢房重归死寂。
吕昶望著空荡荡的牢门,久久呆立。
远处传来更夫梆子声,一下又一下,敲得人心头髮颤。
他缓缓解下腰间褪色的布带,木桌摇晃著被推到墙根,他踩著吱呀作响的桌板爬上高处,布带——
一端绕过横樑,另一端垂在眼前轻轻晃动。
“陛下,罪臣知道,罪臣得死啊。”他望著布带喃喃自语。
二十年清田亩、疏河道的功绩,翁妃案里私发符节的罪证,还有朱元璋刻意留下的生路,此刻在他眼前交织成乱麻。
江南士绅盘根错节,朝堂士大夫联合起来蠢蠢欲动,他若不死,这棋局便永远落不下胜负手。
夜风呼啸著吹过,吹得二十余册书稿哗啦啦作响。
吕昶低头看著自己的囚服,恍惚间又看见那年应天城头,朱元璋蹲在帐房里,满手墨水却笑得坦荡:“咱信你!”
出了刑部大牢,徐达搓著手呵气。
他望著朱元璋削瘦的背影,咧嘴笑道:“陛下,等老吕出来,臣去给他的老宅拾掇拾掇,那院子的紫藤架还是臣当年一起栽的呢。”
朱元璋没回头,夜风吹起他黑袍的下摆,他径直走向停在巷口的马车。
“天德。”朱元璋掀开车帘,“你那旧伤该好生將养。明儿咱让太医院送几两上好的人参去,你给咱乖乖待在家里喝药。”
徐达怔了怔,想起鄱阳湖之战时,朱元璋也是这样不容置喙地把伤药塞进他手里。
“陛下,臣早好了。”徐达摊手,“还能拉三石弓呢,开春北疆要是有战事,臣还能征战。”
朱元璋瞪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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