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闲谈、甚至对个人前途的忧虑,都产生了一种难以言说的焦躁和疏离。
放学时,他发现许多同学的眼圈还是红的。
《松花江上》的旋律,如同最顽强的种子,已经扎根在许多人的心底,时不时会有人不自觉地、低低地哼唱出其中的片段。
一种无声的、悲愤的共鸣,在年轻的学子们之间流动。
连平日里最讲究“读书救国”、“科学救国”的马文冲,也罕见地沉默了一路,临分别时,才用力拍了拍林怀安的肩膀,哑声道:
“这歌……唱得人心里堵得慌,可又不能不唱。”
林怀安重重点头。
是的,不能不唱。
这歌声,是苦难的呐喊,是耻辱的印记,也是不灭的火种。
它或许不能立刻给出救国的答案,但它至少撕开了那层试图用麻木、忙碌或空谈来掩盖的伤口,让血淋淋的现实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,逼着每个人去直面,去思考,甚至,在未来的某一天,去行动。
回家的路上,他特意绕了一段,从一处常有东北流亡学生聚集演讲的街口经过。
果然,那里又围了一小群人。
一个衣衫单薄、面容清癯的年轻人,正站在一个破木箱上,声嘶力竭地呼喊着,寒风将他单薄的衣衫吹得紧贴在身上,但他的脊梁挺得笔直,眼中是熊熊燃烧的火焰。
周围的人群,有的面露同情,有的神色麻木,有的匆匆走过,也有的,眼中闪烁着和林怀安他们一样复杂难言的光芒。
林怀安没有停留,但他把那身影,那眼神,牢牢刻在了心里。
他加快脚步,向林家小院走去。
暮色四合,胡同里飘出窝窝头和炒白菜的香气,夹杂着母亲唤儿归家的悠长喊声。
这日常的、琐碎的、属于北平城的烟火气息,与方才音乐教室里那冲天的悲愤,与街口那流亡学生嘶哑的呼喊,与历史书上那沉重的铅字,与军训场上那冰冷的训诫……所有这一切,都混杂在一起,构成这个时代一幅光怪陆离、令人心碎又催人奋进的画卷。
而他,林怀安,一个普通的北平中学生,正站在这幅画卷的某个角落,被时代的洪流裹挟着,试图寻找自己的位置,自己的方向,以及那句“哪年,哪月,才能够回到我那可爱的故乡”的答案。
这答案,不在风中,不在歌里,或许,就在他们这一代人,注定坎坷而艰难的求索路上。
只是那路,究竟通向何方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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