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火,愚昧与狂妄,失败与屈辱,以及,这屈辱背后,那更为致命的东西——文明的坠落与时代的错位。”
他转身,用粉笔在黑板上重重写下两行字:
“闭关自守,自绝于世界。
“仇洋排外,自毁于愚顽。
笔锋犀利,力透板背。
“咸丰六年,西元1856年,英法以‘亚罗号事件’、‘马神甫事件’为借口,再启战端,是为第二次鸦片战争。”
谌先生的讲述开始了,没有慷慨激昂的渲染,只有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叙述,但每一个细节,都带着血淋淋的重量。
“广州陷落,叶名琛被俘,客死加尔各答。
英法联军北上,陷大沽,逼天津,兵临北京城下。
咸丰帝仓皇北狩热河,留下恭亲王奕䜣收拾残局。
圆明园,那座凝聚了东西方能工巧匠智慧、被誉为‘万园之园’的绝世瑰宝,被付之一炬,大火三日不灭。
断壁残垣,至今仍在西郊泣血。”
他描述了谈判桌上的屈辱,描述了《天津条约》、《北京条约》的签订,描述了九龙司的割让,巨额赔款,公使驻京,内地传教、游历、通商权利的丧失……
“这不仅仅是一城一地的得失,一笔赔款的轻重,”
谌先生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铁石,“这是天朝上国的迷梦,被西方列强的坚船利炮,彻底、无情地击得粉碎。
一个自诩为世界中心的古老帝国,被强行拖入了它曾经鄙夷的、以西方为主导的近代国际关系体系,并且是以最屈辱、最被动的姿态。”
“然而,”
谌先生话锋一转,目光更加锐利,“比战场上的失败更可怕的,是失败之后,整个统治阶层、乃至相当一部分士大夫阶层,那种冥顽不灵的傲慢与近乎愚蠢的自我欺骗。
他们将失败归咎于‘奇技淫巧’,归咎于‘夷人性情犬羊’,唯独不肯正视自身在制度、技术、思想层面的全面落后。
洋务运动,搞了三十年,‘师夷长技以制夷’,学的是什么?
是造枪炮,是建船厂,是开矿设局。
这固然是进步,然其核心,依旧是‘中学为体,西学为用’,骨子里,还是认为我们的纲常伦理、祖宗成法,是优于西方的,只需借用西方的‘器’,便可维护我们的‘道’。
‘西学为用,中学为体’,此八字,看似折中稳妥,实则为后来的全面溃败,埋下了最深远的祸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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