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人说话,只有低低的啜泣和粗重的呼吸声。
方才的歌声,像一场情感的风暴,席卷了每个人,也抽空了每个人的力气。
直到下课钟声远远传来,大家才如梦初醒,默默地收拾东西,低着头,红着眼眶,陆续走出音乐教室。
阳光依旧,秋风依旧,但每个人脸上的神情,都与进入教室前截然不同了。
那是一种经历了强烈情感洗礼后的疲惫、肃穆,以及眼底深处难以熄灭的火焰。
林怀安走在回教室的路上,脚步有些虚浮。
那悲怆的旋律,还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,歌词像烧红的烙铁,烫在他的心上。
“我的家,在东北松花江上……”
这简单的句子,拥有着任何雄辩、任何理论、任何数据都无法比拟的、直击灵魂的力量。
它让他真切地、血肉模糊地感受到了“国破家亡”四个字的重量。
他想起了生物课上孟先生关于“天演”与“人道”的辨析,想起了“物竞天择”的冷酷与救亡图存的急迫。
在《松花江上》这血泪的歌声面前,任何抽象的争论似乎都显得有些苍白。
苦难是如此具体,如此真切,它不需要理论包装,本身就拥有最强大的说服力。
但同时,一个更深的问题,也在他心中浮现:
歌声之后呢?
悲愤之后呢?
泪水之后呢?
唱歌能唤醒人心,能凝聚力量,但能赶走侵略者吗?
能收复失地吗?
能让流亡的同胞回家吗?
“临渊羡鱼,不如退而结网。”
激动过后,更需要冷静的行动。
可行动的方向又在哪里?
是像周世铭那样,坚信只有彻底追随现有的力量,才能凝聚国力?
是像许多激进同学私下议论的那样,需要更彻底的、更激烈的变革?
还是像谌先生、胡先生暗示的那样,在更根本的文化、思想、教育上下苦功,做更长远的准备?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那份沉甸甸的责任感,在经过国难日的默哀、化学实验的惊险、进化论的思辨,尤其是今天这堂泣血音乐课的冲击之后,已经不再是模糊的意念,而变成了胸腔里一团燃烧的、滚烫的、却又找不到明确出口的火焰。
这火焰烧灼着他,让他坐立不安,让他对按部就班的课堂、对风花雪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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