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惨叫声,在闷热死寂的行军队伍中,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,瞬间引爆了压抑的恐慌。更多类似的**、抓挠声、呕吐声此起彼伏。热毒、瘴气、毒虫叮咬引发的恶疮、还有不知名的热病,如同无形的瘟疫,在疲惫不堪的队伍中疯狂蔓延。倒下的身影越来越多,被遗弃在路边、水洼旁、密林边缘。他们的尸体很快肿胀发黑,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,引来密密麻麻的绿头苍蝇和嗡嗡作响的毒蚊。那恶臭,混合着湿热的空气、腐烂的植物、还有南方特有的浓郁花香,形成一种令人窒息、头晕目眩的诡异气味,如同地狱入口的呼吸。
“妈的…这鬼地方…比盐丁的刀子还毒…”赵大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,他的嘴唇干裂起泡,眼窝深陷,脸颊上也有几处红肿溃烂,正用一块脏布胡乱擦着。他身边的兄弟,也个个形容枯槁,眼中布满血丝,强撑着行军,却掩不住那份深入骨髓的疲惫和恐惧。对刀光剑影的麻木,被对无形病魔的深深恐惧所取代。
我骑在同样瘦骨嶙峋的战马上,感觉自己也快被这湿热蒸熟了。汗水蛰得眼睛生疼,头重脚轻,胸中那股冲天的怒火,似乎也被这黏稠的空气所阻滞,燃烧得异常艰难。看着路边一具刚刚倒毙、还保持着抓挠姿势的尸体,几只硕大的老鼠正啃噬着他肿胀的手指,一股冰冷的无力感夹杂着更深的暴戾,在心底滋生。
这比黄梅湖畔的血战更煎熬!刀对刀,枪对枪,老子何曾怕过?可这看不见摸不着的鬼东西,却像钝刀子割肉,一点点磨掉兄弟们的性命和锐气!
“将军…前面…前面就是韶州地界了…”探马的声音有气无力,嘴唇乌紫,显然也中了热毒,“过了韶关…离广州…就不远了…可这路…”他指着前方蜿蜒在崇山峻岭间的狭窄官道,两旁是遮天蔽日的原始密林,浓绿得发黑,藤蔓纠缠,如同无数择人而噬的巨蟒,“…瘴气更重…林子里…毒虫蛇蚁…数不清…”
“广州…”我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,这个名字像一颗火炭,烫在我的心上。海商们口中流淌着蜜糖的传说:堆积如山的稻米、闪着金光的丝绸、奇珍异宝堆积的港口、皮肤黝黑卷发的蕃人…还有那些脑满肠肥、吸饱了民脂民膏的狗官!那是我们唯一的生路!是补充粮秣、休养生息、重振旗鼓的根基!更是我冲天大将军立旗号令天下的第一个踏脚石!
“怕了?”我的声音嘶哑,如同砂纸摩擦,目光扫过身后一片死气沉沉的队伍,最终落在赵大脸上,“怕这看不见的鬼东西?怕这南蛮子的毒气?”我猛地拔出腰间那柄陪伴我多年的、刃口布满缺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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