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大,却压过了帐中的喧哗:“仙芝兄,曹州城西南角,临着一条废弃的古河道,名唤‘老龙沟’。沟深且陡,长满荆棘芦苇,平日少有人迹,官军布防也最松懈。但沟底并非实土,而是历年雨水冲刷、淤泥沉积形成的软地,下面…埋着前朝废弃的砖窑坑道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我身上,带着惊疑。王仙芝眉头紧锁:“砖窑坑道?巢弟,你是说…”
“对!” 我向前一步,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老龙沟的位置,“宋威自以为背靠古沟,天险无忧。他绝想不到,我们能从地下挖过去!给我三百死士,不需攻城器械,只需铁锹、镐头、引火之物!给我三天时间,从老龙沟底掘进,直通城墙地基!塌他一段城墙,打开缺口!届时,仙芝兄可于正面佯攻吸引注意,我部精锐从缺口突入,里应外合!”
帐中一片死寂。掘地道攻城,古来有之,但在敌军眼皮底下,从一条看似绝路的深沟里动手?这无异于火中取栗!稍有不慎,三百人便会被活埋,或被守军发现围歼。
王仙芝死死盯着地图,又看看我,眼中精光闪烁,那是赌徒看到翻盘希望时才有的光芒。“好!巢弟,此计虽险,却是打破僵局的唯一生路!三百死士,由你亲自挑选!所需之物,尽数供给!三日后,我要看到曹州城墙,为我义军洞开!”
接下来的三天三夜,成了我记忆中最为漫长、也最为窒息的煎熬。三百精挑细选、悍不畏死的兄弟,全是当年跟我贩过私盐、在刀口舔过血的冤句同乡,他们沉默地跟着我,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,像一群幽灵滑下老龙沟陡峭的沟壁。沟底阴冷潮湿,散发着腐烂植物和淤泥的腥臭。荆棘划破衣袍和皮肉,无人吭声。我们找到那处被枯藤败叶掩埋的砖窑遗迹入口,入口狭窄,仅容一人匍匐进入。里面一片漆黑,空气污浊,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和不知名动物巢穴的骚臭。坑道多处坍塌,只能勉强辨认出大致走向。
“挖!顺着这旧坑道,朝城墙方向挖!动作要轻!轮番上阵,一刻不停!” 我的命令低沉而急促。狭小的空间里,只能听到铁器撞击土石的沉闷声响,以及兄弟们压抑的喘息和汗水滴落的声音。泥土一筐筐被运出洞口,由沟顶接应的人迅速撒入荆棘丛中掩盖。时间一点一滴流逝,每一刻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。城墙上巡夜士兵的脚步声、口令声清晰可闻,每一次火把的光亮从沟顶晃过,都让坑道里的空气凝固几分。
挖到第三日深夜,坑道已深深楔入城墙下方。前方土层变得异常坚硬,掺杂着巨大的石块——那是城墙的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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