冻毙者已见增多。”
王仙芝的笑容微微一滞,随即挥了挥手,带着一种豪迈的、不容置疑的语气:“巢弟多虑了!破了城,开了仓,便是活路!粮不够?前方还有曹州、宋州!朝廷的仓廪,就是我们义军的粮仓!至于饥寒…” 他指着城下,“你看,有粥棚,有缴获的布匹分发下去,熬过这个冬天便是!等我们打到大江以南,鱼米之乡,还愁温饱?” 他身后的将领们纷纷附和:“大帅高见!”“跟着大帅,吃香喝辣!”
我沉默着,没有接话。目光越过欢呼的士卒和领粥的百姓,投向更远处白茫茫的原野。那里,有倒毙路旁无人掩埋的饿殍,被大雪渐渐覆盖,成为大地上一块块微小的、不起眼的凸起。这景象,让我骤然想起冤句城外,风雪中叩头乞讨的王家小女儿。三年征战,攻城略地,我们砸碎了旧的枷锁,可新的活路,真的如仙芝兄所言,就在下一座城池里吗?这种以战养战、如同蝗虫过境般的劫掠流窜,又能支撑多久?一个模糊却沉重的念头,像冰冷的蛇,悄然爬上心头:我们,究竟是在开创一个新世道,还是在重复一场规模更大的、流血的掠夺?
疑虑归疑虑,战争的车轮一旦启动,便只能滚滚向前。乾符三年春,冰雪初融,道路泥泞不堪。义军主力在王仙芝指挥下,裹挟着新附的流民,如同决堤的浑浊洪流,浩浩荡荡扑向曹州(今山东菏泽曹县)。我率本部精锐,被部署在侧翼,策应主攻,同时承担袭扰官军粮道、阻击援兵的重任。这是我擅长的战场,如同当年在黄河滩涂躲避盐丁,在官道密林中伏击税吏。
曹州城高池深,守将宋威是朝廷新调来的平叛招讨使,老于行伍,并非易与之辈。他坚壁清野,将城外百姓强行驱赶入城,烧毁来不及运走的存粮,留下焦土一片。王仙芝强攻数日,云梯被烧毁,撞城槌被砸断,士卒伤亡惨重,尸体堆积在护城河边,引来成群的乌鸦盘旋聒噪,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和焦糊味。
“大帅!硬攻不行啊!宋威这老贼早有准备!” 中军帐内,王仙芝麾下大将尚君长焦躁地叫道,他手臂上裹着渗血的布条,是今日攻城被滚木砸伤。
王仙芝脸色铁青,一拳砸在铺着地图的木案上,震得杯盏乱跳:“该死的宋威!该死的城墙!难道我数万义军,要困死在这曹州城下不成?!”
我站在帐角阴影里,一直沉默地观察着地图。曹州的地形,城防的薄弱点,宋威兵力部署的规律…无数信息在我脑中碰撞、组合。忽然,一个极其冒险、近乎疯狂的念头闪过脑海。我抬起头,声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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