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一般的寂静瞬间被点燃!
“诛无道!安黎元!” 一个站在前排、满脸风霜的老盐工,猛地挥起拳头,嘶声吼了出来,浑浊的老泪顺着深刻的皱纹蜿蜒而下。那泪水里,是几十年被压榨、被欺凌的屈辱和愤恨!
“对!反了他娘的!老子活不下去了!” 一个精壮的汉子,衣服上还打着补丁,他猛地扯开衣襟,露出嶙峋的肋骨,挥舞着拳头咆哮。
“跟着黄大哥!跟着王大帅!杀狗官!吃饱饭!” 更多的人被感染,压抑已久的怒火如同火山爆发。拳头如林般举起,吼声汇成一股排山倒海的巨浪,震得脚下的土地都在微微颤抖:“反了!反了!诛无道!安黎元!”
我望着眼前这片沸腾的怒海,胸中激荡难平。这呼声,这怒火,何尝不是我自己的心声?我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因激动而扭曲的面孔,扫过他们褴褛的衣衫、枯槁的身形,最后定格在远处冤句城低矮破败的轮廓上。思绪,却不由自主地被这冲天的怒吼,扯回了更久远的时光,那浑浊汹涌的黄河水畔,那个同样充满了挣扎与不公的起点。
我的童年,是在黄河浑浊的咆哮声和私盐刺鼻的咸腥气里泡大的。冤句城,这个紧挨着黄河天险的小城,土地被河水反复冲刷,盐碱白花花地覆在地皮上,像一层洗不掉的贫瘠烙印。庄稼?那是个奢侈的笑话。田里稀稀拉拉挣扎出的那点苗,还不够塞饱官仓的贪口。活着,全靠那条喜怒无常的“母亲河”,以及河上见不得光的营生——贩私盐。
家,就在河堤下一片低洼的泥滩地上。几间土坯垒的屋子,墙皮被河风咸气剥蚀得坑坑洼洼,屋顶铺着厚厚的、晒得发黑的芦苇。夏秋汛期,浑浊的黄河水常常会带着不可一世的蛮横漫过堤岸,灌进屋里。记忆里,总有母亲带着我和几个兄弟,在齐膝深、带着腥臭泥沙的浑水里,手忙脚乱地把家里仅有的破桌烂凳、锅碗瓢盆往唯一那张用土坯垫高的破木床上抢运。水退后,屋里便留下厚厚一层黄泥,踩上去又黏又滑,混杂着死鱼烂虾的腐臭,经久不散。父亲沉默地带着我们兄弟,一盆盆、一桶桶地将泥浆舀出去,倾倒在不远处的盐碱滩上。那滩涂白茫茫一片,在毒辣的日头下闪着刺眼的光,像大地溃烂后结出的痂。
“巢儿,看仔细了!”父亲粗糙的大手重重按在我稚嫩的肩膀上,指着脚下这片白得刺眼的盐碱地,声音低沉得像河底淤积的泥沙,“这,就是咱的命根子!官盐税重得像山,压得人喘不过气!可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,这地上刮出来的盐土,就是咱活命的嚼谷!”他眼神锐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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