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眼睛,之前倒没看出来,这厮这么会断章取义,搬弄是非。
不过刚才那狼……我一手搭了凉棚,遥遥看过去,等了半晌,倒是真没再看见狼群踪迹,莫不是真的走远了?
天色渐渐暗了。大漠孤烟,落日萧索,寒风卷着风沙一阵一阵呼啸而过,又不知疲倦地卷土重来,如同流浪百年的孤魂野鬼,漂泊与凄苦是它们永无休止的宿命。
缘生缘灭,沧海桑田。眼下被我们踩在脚底的黄沙下,百年前不知是怎样的繁华,百年后又会埋葬谁的枯骨。
寻了一处空旷的地界,卓朗月吩咐亲卫就地扎营生火。
在马车里颠了一天,总算到了我放风的时候。
夜间的大漠有多冷我是知道的,我寻思着自己现在被封了经脉没法儿调用内力驱寒,单凭加衣恐怕扛不过寒夜,便从马车上的行李里翻弄了一阵子,果真翻出一件白色狐皮大氅来。
很纯净的白色,白得像一堆雪,与这大漠黄沙格格不入的雪。
披在我身上,肩上宽出一截,下摆又拖出寸许,着实宽大了些。做出这么大一件,也不知糟蹋了多少只白狐,只怕连人家的族都给灭了。
思及灭族二字,我蓦地想到那在传说里,似神明传承,又似幽灵流亡的浮陵鹤家族来。
杀戮。业火。哭泣。诅咒。
似曾相识的……仇恨的种子。
心跳猝不及防地漏了两拍。
因着不是自己的东西,所以我用起来也不甚珍惜,就这么拖着大氅走在黄沙里,狐皮毛隙里钻了沙粒,混了洁净,我也视若无睹。
一名伙计瞪大眼呵斥我:“大胆!这是给少主御寒用的,你怎么敢……”
卓朗月抬手制止了他。
看不见星光的大漠的夜晚,像一只兽,一只饥饿的,潜伏的,贪婪的,跃跃欲试的兽。篝火成了人唯一的寄托。
火光闪烁着,那双墨玉般的瞳仁里,也有什么东西在闪烁着,隐秘而深沉,看似难以企及,又好像呼之欲出。
借着火光,我看见这对瞳孔中映出的自己,冷静的眼,淡漠的唇,隐隐倔强的姿态,在宽大的大氅包裹下愈发显得娇小。
这样的眼神让我不喜。我退开两步,调侃地问他:“好看嚒?”
卓朗月挑了挑眉头,笑容一如往日的温润,却又似乎多了一些别的意味:“姑娘喜欢就好。”
我抬头对上他带着几分探究的视线,笑得一脸纯良:“很暖和,我很喜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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