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做梦都想得到的。
几件旧衣服垫底,铺一张毛巾当被单,盖上小棉被,四角挂上双股鸡肠带吊在房梁上,棺材马上变成了我的摇篮。那摇篮散发着的松木香味,让我平静下来,瞪大眼睛看着周围的一切。
房内的板壁和天花板上糊满了报纸。窗户很小,田字格的玻璃,其中一张都被打烂了,用一张红色的塑料布勉强遮住。屋子中央有一架铁皮炉,铁皮外壁烧得通红,炉子上有一个黑乎乎的茶壶,正哧哧地冒着蒸汽。
我开始摇动我的大脑袋,里面开始哗哗的响,痛,无处不在的痛啊,谁能理解一个尚不能表达的婴儿的痛感,我本来是应该哭的,却只会颤抖,脸上的皮肤一跳一跳的。
母亲说:波儿不会哭。
当母亲慈爱、嫌弃、麻木等诸多复杂的神情无疑表露了一点:我是累赘!
121林场的人都知道,本来我活下来都是个奇迹了,现在还不会哭,脑袋特别大和不规则,真的非常怪异。终于压抑不住好奇心,人们纷纷来看我,顾不得这是一个正在倒霉的家庭,有可能给人们带来麻烦。无数双眼睛围着我看,眼神里是惊奇和无奈,好像我是一个怪物。
我和母亲在卫生院住院整整一个月,一分都没有交,全部挂账,院长把账单交到林场财务室。那可是一笔巨款了,将近四百元,父亲就是不畏罪潜逃,一边挨打一边上班,工资也就一个月31元。因为我的出生,给家庭带来了巨大的债务,比起乖巧健康的姐姐,我怎么说也不算是个吉祥娃娃吧。
财务室李主任说:这哈真正有陈真光的好日子过了,这个娃儿让他不死都要脱层皮。如果真的畏罪潜逃不回来呢,就算林场做好事了。
我细细的颈项似乎支撑不起硕大的脑袋,只有伏在小姨的肩头,睁眼是很累的事情,我疼得长期麻木的脑袋里,晕乎乎的,像踩在一团使不上力的棉花上。我的脸贴着她的颈窝,疼痛顿时减轻了不少,带来了无可比拟的宁静和惬意,所以,只有在母亲怀里吃奶和在小姨肩头,我才有片刻的宁静。
母亲是121林场下属的五七社家属工。五七社实行的是农村那种工分制,不上工还没有,母亲顾不得休息就到五七社参加劳动了,否则一家人只有喝西北风!尚没恢复好的母亲参加了章光水电站打冰工作。每到冬天,电站的引水渠都要封冻,必须把冰敲掉,才能引水发电,年年如此,真不知是节约投资还是图纸拿错了,引水渠修在最冷的阴山。母亲长时间穿雨靴,双腿泡在冰水里,因此落下了产后寒和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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