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那以后又过了二十多年。我接替去年辞世的桐原教授,成为在这个领域知名的物理学家。
虽然从声望和成就上无法和老师相比,但我也获得了足够的地位和声誉。我心里知道,这一切都是靠从水泽那里掠夺来的研究成果。我把他的论文作为自己的交给老师,并得到老师的鼎力推荐,得以在当年的物理学年会上发表。我成为继桐原老师之后的物理学新秀而受到广泛关注。
这——也仅是为了这——才是我杀死水泽的真正理由。当然,还有一个理由,我渴望能在水泽死后迎娶里子做妻子,只是这个野心无法实现而已。深爱着水泽的里子其后坚持独身,几年后才嫁给一个军官做填房。不过我并非把里子看得重于生命,于是很快就断了念头。我心里一直恨水泽,要能够在他死后把里子弄到手,想想水泽在阴间是多么不甘心,就足够让我得意的。
但是我的计划中唯一的不足是不得不杀了三津。杀掉水泽后而没有被怀疑上,我就开始后悔当初完全可以不用剥夺三津的生命。当然这都是事情做完后的问题了。在动手杀掉水泽之前,我跟大多数凶手一样,经常担心事情败露后的下场,为此日夜寝食不安。我对自己的计划还是有一定的自信的,但也会害怕万一被抓起来五花大绑的下场。这种恐怖一直困扰着我,像从暗处伸出的一根舌头,一点点地舔舐着我的自信。
杀掉三津,就是我在这种不安和焦躁的作用下迫不得已而做出的。
我发誓要杀掉水泽,是在偶然碰见三津的三个月前,即那年的夏末季节。在我和他密切来往后不久,我就已经对他十分憎恨,无论是功课还是作为一个男人,我只能处在他的阴影下暗淡地活着。最要紧的是,要没有水泽这样的天才在我面前挡道,我应当得到更多的阳光,活得更滋润些。从那时起,我从背后窥视着水泽的眼光,似乎都透着几分阴森的杀气,我自己都为这压抑不住的怒火而吃惊。
即使如此,水泽仍把我当作最好的知心朋友来信任,不厌其烦地向我炫耀自己一次次辉煌的猎艳经历。也许在他眼里,我作为一个男人丝毫没有这方面的念头和能力,正好用作衬托他魅力的笨蛋而已。
谁能说我真是缺乏七情六欲的傻瓜?表面上我装得正正经经,可实际上我哪里傻过一次?只是因为我不肯就这么甘居人后,不想缩在水泽的阴影中低三下四地苟活,我才在人前人后装出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。我有着远远超过水泽的野心和虚荣。刻意在他面前畏缩装傻,是因为我已经打定主意除掉水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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