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衣卫沉默了一会儿。
他沉默的时候嘴唇抿得更紧了,嘴角那道天生的下撇弧度加深了一线,像是一条河床被水冲刷过后更深的沟壑,越来越深,深得能蓄住一滴水。
才开口道:“站久了,就习惯了。”
“站久了就习惯了?”
小宦官歪着头,那动作让他看起来像一只侧着脑袋打量陌生人的鸟,连脖颈都微微偏了过去,露出喉咙处一道淡淡的青筋,“那你站了多久了?”
“六年。”
锦衣卫说这两个字的时候,语调没有起伏,像是在报一个已经背熟了的数字,连停顿的节奏都像是排练过的,每一个字的间隔都一模一样,像是有个看不见的节拍器在数着,一秒不多,一秒不少。
小宦官愣了一下,眼神里的戏谑收了几分,像是被那个数字轻轻撞了一下,眼底那层薄薄的笑意像水面上被风吹散的涟漪一样荡开了,余波慢慢地散远,直到再也看不见,眼底只剩下一种说不清的东西,像是有什么在他的少年心里被轻轻碰了一下。
“六年……那你不是一直都站着?
不坐?”
“坐着容易犯困。”
他的语调还是没有起伏,但下巴的线条微微松弛了一线,像是那根绷了太久的弓弦终于松了几分,那细微的变化几乎看不出来,像是一扇门开了一条缝又关上了。
“那你困过吗?”
“……偶尔。”
“那你困了怎么办?”
“掐自己。”
小宦官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细白的手腕。
那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青筋,在薄薄的皮肤下面像是春天解冻的河,隐约能看到血液在下面缓缓流动,每跳一下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蓝色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轻轻地跳动着,微弱但持续。
像是想象了一下掐自己的画面,缩了缩脖子,嘴里发出轻轻的一声“嘶”:“那多疼啊。”
锦衣卫没有接话。但小宦官注意到,那道刀削般的嘴角往上翘了翘——
极不明显,可能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,像是一块结了霜的石头底下钻出了一根草芽,极细极浅的一抹弧度,不看仔细根本发现不了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那张刻板的脸上悄悄地融化了一角。
此人正是不久之前跟着朱文正和廖永忠一起北上的王景弘。
朱文正等人刚和蜀王、平安汇合不久,就听到了秦王落水失踪的消息。
他一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