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皇后颔首,福身应是,嘱咐他好生歇息,然后唤来福万全,让他找来帏帽和披风,她穿戴好,遮住了脸上和衣衫上的狼狈后,如往常一般,向永显帝告退,凤仪万千的走出了寝殿。
永显帝收回视线,脸上淡然渐渐皲裂——
福万全一下皱起脸,跪在龙榻前带着哭腔道,“皇上,奴才请了赵神医在偏殿候着,这就宣他进——”
“神医?”
永显帝冷嗤,打断了他,“连朕到底中了什么毒都诊断不出,也配称神医?”
福万全登时哑然,泪花在眯眯眼里来回打着转儿,似乎心疼得就要喘不上气来了。
“朕还没死!哭什么哭!”
不知为何,永显帝今日特别容易动怒,且一怒必提死。
福万全见状,眼泪儿立马滚了出来,双手扒在明黄色锦被上,哭戚戚的望着他,“皇上万寿无疆——”
“够了!”永显帝喘息着道,“速去净凡寺,带悟修入宫觐见。”
福万全怔忪片刻,半是疑惑,半是紧张的点头,反反复复恳求永显帝保重龙体……
“快去!”永显帝索性一抬腿,猛地抖开了福万全的手。
尖细的絮叨声戛然而止,福万全连连颔首,连滚带爬的起身往外退。
“擦擦眼泪,别真跟个小娘们儿似的哭哭啼啼。”
龙榻方向,传来永显帝淡漠如许的声音。
福万全身形顿住,一边答应着,一边掏出洁白的手帕在满是涕泪的脸上细细擦拭。
永显帝看得眉心都打了结,“滚!”
*
昭文殿。
主院居室,拔步床上。
于丹青偎在楚云逸怀里,纤瘦的双臂紧紧环住他精壮的腰身,温言软语,“父皇应该不去了,你睡会儿吧。”
“你呢?”楚云逸垂眸看她,温润的指腹在她青黑浮肿的眼袋上轻柔按压。
于丹青略一摇头,“陈皇后那副模样,必定不会去永寿园,她不去,我也就可以不去了。”
楚云逸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声,“她今日之举,已将我们与她的关系公然对立,验亲没能得逞,年宴会必定不会轻易放过。”
于丹青挑眉,点了下头,“若她真要如此锲而不舍,我便奉陪到底。”拿下他的手,双掌覆上他眼睛,温柔轻笑,“才熬一个夜,我脑子还清醒得很,对付她一个穷途末路的疯婆子绰绰有余。睡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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