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竹林里的竹子生年都未过六十载,实在不如安琅出生时安家庭院里的那片竹林,慷慨凌云,秀逸有神。”
人在这里,说话的声音也是气定神闲,莫说没有任何杀伐之气,甚至连半点戾气都没有。
这般平静温和,反倒让安竹焉不能放松,愈发警惕。
“自我出生以后,就没有在我家的院子里见过竹林,想来那一夜盛开之后,竹子全都枯死了。”
“不仅仅是安家院子的里竹子尽数枯死,整个那一片土地上的竹林在那一晚都开了花,不久都枯死了。”
“都是因为我的出生?”
“都是因为你出生。”
“笑话。”安竹焉笑道。
“的确是笑话。”
无鬼生也笑了。
“既然是笑话,有劳您特意跑来此处与我分享。”安竹焉缓缓抬手,又喝下一口凉水。
“我来只是为了当年的约定,可惜,你父亲食言了,而你母亲竟然连这件事都顺着你父亲。
可叹,可叹,叹悲欢,
唤悲凉,清歌唱断露成霜。
她实在是宠坏了你父亲,希望没有宠坏你。”
“母亲知书达理,自然懂得如何教孩子。”
“你母亲,是世上最好的女人。”无鬼生哀哀叹了口气,屋外掉落一片叶子,无声无息。
“与你何干?”
安竹焉可以忍受这人无来由地说些莫名其妙的话,此人前来若只是为了说话的,那他听着便是。总好过来人是为了打架的,要是打起来,安竹焉知道自己毫无胜算。
眼前的人不论修为还是功体都在宇文长之上,应付宇文长已经令他身心俱疲,最多也不过是个平手,要应付这个人,只怕单凭他自己一人,定是凶多吉少。
何况,堂主危在旦夕,这里又只有他一人,动起手来定然吃亏。必输的赌局,能免则免。
只是这人三句话里两句不离安竹焉的母亲,实在让安竹焉无法忍受。父亲离世当日,母亲连他的面也没有见,就服毒自尽了,这些年来,千言万语都藏在心里,没有一个人可以诉说;夜深人静时,随便找个客栈,兑着凉酒咽进肚子里。
这是安竹焉不会向任何人提起的过往,但是这个人偏偏要说,而且字字句句说在安竹焉心头之上,每一下声音都在刮着安竹焉的骨头。
最可恨的是,说这些话时,安竹焉却还觉得,那人也在刮着他自己的骨头,他的心也在忍受着煎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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