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脏手。”
孟氏吃了一惊,欲挣,手腕却像被绵绳绕住,挣不开。
她抬目看见朱瀚,不肯跪,只侧身一揖:“王爷。”
“你抄过几遍札?”朱瀚问。
“没抄。”孟氏咬牙,“只认过几处字。”
“认字也要判。”朱瀚道,“你随钱宗礼入案,却不进大牢。你去江口,把你认的字,一个一个翻成白话——只说哪一处是‘夜渡’,哪一处是‘白昼可行’。其余不管。”
孟氏抬眼,眼里有一瞬的迟疑:“我若不去?”
“那就让你去东市绸铺当掌柜。”
顾清萍淡淡,“你认字,认得清,不如认布,认得久。”
孟氏一怔。短短几息后,她垂下眼,慢慢吐出一口气:“去江口。”
“很好。”朱瀚摆手,“走吧。”
孟氏从容起身,行礼,离去。尹俨在后看得咋舌,低声:“王爷,您这是放?”
“不是放,是端。”朱瀚看着水,“端走笼里的一只鸟,剩下的就不敢叫。”
第三日午后,江口。号角三声,船序换更。
朱标登亭,按“台本”只说一句:“船不齐,号角齐其不齐。”军士一笑,号角不再三处同吹——按“舟序图”起落,近远错落,耳边全是行舟应声。
岸上孩子拍手,老者点头。孟氏站在堤边,把几处“白话”一一说给江边押船的头目听,头目“哦哦”应着,转身就去改牌。
黄昏时分,风回头。江口的灯从东岸依次亮到西岸,像一串一串的字。
字不大,却看得清。
朱标看着那串灯,目光发沉,忽轻声道:“叔王不在,我也能说了。”
顾清萍笑:“殿下本就会说。”
“是他让我不多说。”朱标把袖里的纸取出,纸上那七个字在灯下泛一层淡光,“风来亭上,水到舟前。”
他说完,把纸收起,低语:“他要去凤阳看堤,我知道他其实在看‘人’。”
顾清萍轻轻一蹙眉:“殿下——”
“不是人心。”朱标摇头,“是人的脚印,人的字,人的手。叔王不谈人,只看手上的印。”
顾清萍这才松了些,笑意又回到眼里:“殿下知道就好。”
夜更深些,金陵。宁王府静得像无人,只有内院灯下影子在动。
郝对影在灯边磨笔,澄远敲了一下新铃,鱼仲把最后一枚“第六微”钉送到东宫影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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