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许是喝多了几杯,一段不和谐的回忆竟涌入了她的脑海——
前世的今天,她记得清清楚楚。
她在爷爷奶奶的院子里,为了迎接唐渠和张晴天的大驾光临,恨不得把手指头剁下来给他们炒菜吃,还被各种挑剔。
张晴天跟孙喜娣不对付,俩人在面对她时,却总能结成短暂的同盟。
双倍的压力和挑剔。
她记得那晚她一口饭都没有吃到,却含着泪洗盘子洗到了天都黑了,而院子角落还堆着一大盆脏衣服,也必须今晚洗完。
而她的父母,那时,还在节衣缩食给她还3000元的巨债。
她的家人,七零八落。
在她的记忆里,自从她嫁给唐爱军,家人们再也没有聚在一起过一个国庆节。
齐薇薇赶紧摇头,要赶走那段噩梦般的回忆。
如今,二姐摆脱了渣男,三姐离开了海岛,六姐也有了自己的事业。
大哥一家和和美美,四哥、五哥都有家了,爸妈,爷爷奶奶,大家的日子都越过越顺了。
她还有了和平哥。
最重要的是,今天,她齐薇薇已经让一家人都有了夺不走的家。
即使还有很多事要做,即使仇人还没彻底消失,但今天,无论如何,都是一个重要的里程碑。
是齐家真真正正由衰转盛的日子。
这一天,值得铭记。
齐薇薇一颗颗品味着甜丝丝的石榴籽儿,还含着一点泪,但脸上的笑容愈加浓重。
。
清河县火车站,1977年10月15日,清晨五点四十分。
天色还是灰的。
站台上的水泥地面泛着潮气,几个裹着蓝布棉袄的旅客缩在长条木椅上打盹,脚边堆着麻袋和柳条筐。
一盏昏黄的白炽灯挂在天桥下,在雾里洇成一个模糊的光团。
远处有鸡叫声,一声长,一声短,再一声更长,从站外的土坡后面传过来。
空气里掺着煤烟和露水的味道,又冷又涩,像含着块生铁。
火车呼哧呼哧地喷着白汽,停稳了。
车门打开,先下来一个检票员。
然后是个瘦高个男人,背弓着,手里拎着个灰扑扑的旅行袋。
他不急着走,站在车门口张望了一圈,那神情不像探亲,倒像逃难。
此人正是唐爱军。
他吸了吸鼻子,咽下一口鼻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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