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里攥着那本存折,盯着炕席上一小块被烟头烫焦的痕迹发了好一会儿的呆。
窗外的老槐树把影子投在窗帘上,随着午后的风轻轻摇晃。
知了在树上拼命地叫,叫声一浪高过一浪。
当天下午,有人敲了院门。
唐甜甜从炕上爬起来,刚走到堂屋门口,院墙外面飞来一个东西,划过一道抛物线,越过墙头,正打在她额头上。
啪的一声,不重,但打得很准,正好砸在丁维钧用炉钩子划开的那道血口子旁边。
唐甜甜哎呦一声,捂着额头弯下腰,差点摔倒。
她低头看着掉在脚边的东西——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,外面用麻绳捆着,麻绳另一头系着一块鸡蛋大的鹅卵石。
她蹲下来,解开麻绳,展开那张纸。
是一张崭新的房契。
这个院子的房契。
契纸上盖着鲜红的公章,房主一栏写着两个字:唐甜甜。
她自己的名字,真名,不是吕凤霞,不是吕新华,是唐甜甜。
房契下面还压着一个小本子——户口本,绛紫色封皮,翻开,户主页上只有她一个人的名字,单人户头。
唐甜甜蹲在青砖地上,把房契和户口本摊在膝盖上,看着上面自己的名字——唐甜甜,唐甜甜,唐甜甜。
这个她用了两辈子的名字,曾经是阶下囚的代名词,是通缉令上的逃犯。
如今它白纸黑字印在房契上,盖着大红公章,堂堂正正。
她知道这是丁维钧用最后的筹码换来的。
他跟方老谈了条件。
他把所有的罪都揽了,把他这辈子攒下的人脉、把柄、秘密,全交了出去,换来方老给她洗白身份,给她一张干净的房契,给她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。
唐甜甜哭了。
这一次是真的哭了。
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,啪嗒啪嗒掉在房契上,洇湿了那个鲜红的公章,把“唐甜甜”三个字晕染得有些模糊。
她赶紧用袖子去擦,越擦越花,最后索性把房契和户口本紧紧贴在胸口,蹲在院子里,肩膀一耸一耸的,像个丢了什么东西的小女孩。
她哭了大概有五分钟。
然后她站起来,用袖子擦了把脸,进屋换了一身干净衣服——碎花衬衫,深蓝色裤子,是丁维钧这个月给她做的三套新衣服里最好看的一套。
她把纱巾重新裹在头上,把脸上的血口子遮得严严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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