干事下车,也没让丁维钧露面。
这种事,她必须自己出面。
她从包里掏出一条花头巾,是在友谊商店新买的,白底上印着红色和蓝色的小碎花,对折成三角形,在下巴底下系了个结,裹住了半张脸。
随后她下了车,走到岗亭前,微微低着头,声音压得很低:
“同志您好,我找一营四连的连长王东。”
哨兵面无表情地看着她。
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战士,脸晒得黢黑,帽檐底下的眼睛又亮又锐。
他把唐甜甜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——花头巾,豆绿色新裙子,脚上是一双崭新的黑色方口布鞋,看着不像部队家属,也不像来办事的地方干部。
“您是?”
唐甜甜的声音更低了,低到几乎只有自己听得见:“我是他……爱人。”
哨兵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。
他的表情在短短两秒之内变了好几个层次——先是惊讶,再是困惑,最后是毫不掩饰的鄙夷。
他把唐甜甜又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,这一遍的打量里,鄙夷的情绪已经不加任何遮掩了。
“他爱人?他爱人不是跟人那个……早被抓进去了吗?哪儿又来的爱人?”
唐甜甜的脸颊涨得血红。
那条花头巾只能遮住她的脸,遮不住她眼睛周围的颜色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用尽了毕生的修养才没有当场翻脸。
“就是我……我、我已经出狱了。”
哨兵没有再说话。
他只是用鼻子轻轻哼了一声,那声哼跟民政局大姐的哼有异曲同工之妙。
然后他转过身,慢悠悠地走回了岗亭。
岗亭的玻璃窗开着,唐甜甜能看到他把步枪靠在墙角,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口水,然后拉开抽屉翻找什么东西——不是电话记录本,也不是出入登记册,像是半包烟。
他把烟抽出来一根,叼在嘴里,划了根火柴,点着了,慢慢吸了一口。
“同志,您……”
唐甜甜上前一步,一只手已经搭在了岗亭的窗框上。
哨兵根本不理她。
他把烟灰弹在窗台上,又翻了几页报纸,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调子。
唐甜甜站在岗亭外面,七月的太阳直直地烤着她的头顶,花头巾被汗湿了,黏在额头上。
她想硬闯——但门口那两个哨兵的枪不是摆设。
她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