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底面的字形描。
篆书的弧线不好还原。描了两遍,歪歪扭扭,但每个转折都对上了。
两个字。
“这个。”
老头接过纸。换了一副更深的近视镜。看了几秒。
“第一个,息。”
陈旧没动。
息。碗片上的字。铜镜在“呼吸”。纸条“息物不卖”。全是同一个字。
“第二个——”老头把纸转了一下,“物。”
息物。
呼吸的东西。
他盯着纸上两个歪歪扭扭的描摹。
一枚几百年前的印章。底面刻着“息物”。碗片上写着“息”。纸条上写着“息物不卖”。铜镜在“呼吸”。
全串起来了。
他攥着纸的手指收紧了一点。
有人知道铜镜在呼吸。不是陈旧发现的。不是老太太发现的。在老太太的老伴还在擦铜镜的几十年前,甚至在那之前几百年——就有人知道了。知道了,然后在一枚印章上刻下了“息物”两个字。
“小伙子,”老头把纸递回来,“刻工不错。老东西。你这印哪来的?”
“别人给的。”
老头点了点头,没多问。做旧书生意的都知道,来潘家园淘东西的人各有各的来路。问多了不好。
陈旧把纸折好塞进口袋。手指还在微微发紧。
“老板,有没有认篆字的书?”
老头想了想。从铁架子下面掏出一个纸箱翻了两下,拿出一本薄册子。
“《说文解字》,排印本。字小,但全。十五块。”
十五块。他身上一百八十三。
他掏出十五块钱放在铁架子上。老头把书递过来。书皮发黄,边角卷了,但内页完整。
陈旧接了。翻开看了一眼——密密麻麻的部首索引,每个字后面标着页码。够用了。
塞进帆布包。
“谢了。”
往回走。走到通道一半的时候,蟾蜍在裤兜里平着。没有重跳。
他继续走。回到铁皮柜台。坐下。
掏出《说文解字》。翻开。检字表在最后几页。他不熟篆字部首,翻了五六页才找到对应的位置。照着描摹的字形一个一个比对。
“息”。确认。“物”。确认。
然后他试着从磨面上那三道弧线还原被磨掉的字。弧线弯曲方向一致,间距均匀,像某个字的右半部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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