垫着一块红布。红布上躺着一块玉璧。
暗绿色,直径十厘米左右,厚约五毫米。表面有白色斑驳——沁色。边缘规整,中间一个圆孔。整体看上去像从土里刚挖出来的,带着一种古朴的灰调。
陈旧拿起玉璧。左手在裤兜里——蟾蜍“暖”。没变化。
右手握住玉璧。
手感——空白。
不是铜印那种“干净”的空白。是比空白更空的东西。铜印至少有铜的物理触感——沉、凉、密。这块东西——轻。温。表面有一种说不出的“滑”,不像石头,不像玉。像……
他翻过来看背面。斜对光。
沁色。
白色斑驳均匀地铺在表面。不深不浅,不浓不淡。像一层霜——均匀的、平的、浮的。真正的古玉沁不是这样的。沁从薄弱处开始——裂纹、边角、穿线孔。从那些地方往里渗,有方向,有深浅,像树根扎进泥土。这块玉璧的沁色没有方向。每个地方都一样。
太均匀了。
不像是时间做的。像是一下子铺上去的。
蟾蜍在裤兜里“暖”。不升不降。对这块东西完全没有反应。
手感说空白。眼睛说不均匀。
两个信号对不上。之前每次鉴定,手感和眼睛要么都点头要么都摇头。今天手感不说话,眼睛在摇头。
他犹豫了。手感是他从被逐出师门那天起唯一没有骗过他的东西。手指在镇店之宝上跳过,在鬼市里隔空感应过真品,在白玉簪上读到过哀思。手感从来没有给过错误答案——今天它只是沉默了。
但沉默不等于没有答案。沉默可能意味着——这个问题它回答不了。
“怎么了?”客户的目光在他脸上搜。
“沁色不对。”
“怎么不对?”
“真正的古玉沁从不均匀的地方开始——裂口、边角。这块的沁色太均匀了。不是自然形成的。”
客户皱眉。“我找人看过,说是老玉。战国到汉的。花了两千块。”
两千。
陈旧握着玉璧。手感空白。空白意味着什么?假的?新的?还是——他不确定。手感是他最信任的东西。但今天手感什么都给不了。
“我不确定。”他说。
客户盯着他看了三秒。脸上那种期待一点一点收回去,换上一种不太耐烦的表情。
“不确定?你是帮人看东西的还是——”
脚步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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