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话,只把碗放在桌角,然后走过来,从她手里抽走梳子。
“我自己能梳。”何天紫说。
“我手顺。”张德华说。他真的替她梳起来,动作极轻,像怕把那些新生的头发碰坏。梳了几下,他又说:“药放凉了。趁热喝。”何天紫在镜子里看他一眼,没再拦。他的手指偶尔擦过她的耳垂和后颈,不凉,带着点灵能微微的热。她半阖上眼,像被那点温度哄得有些懒。
“林雄枫昨天来过了。”何天紫忽然说。
“他跑那么快,倒比陈铁军的传讯还先到。”张德华哼了一声。
“我摸过他的脉了。金丹巅峰很稳。至尊骨也没被冲乱。”何天紫说,声音慢慢有了些她从前的清利,“月底引元婴劫,来得及。你给他选好位置没有?”
“选好了。”张德华说,“就上回张山风渡劫那颗无人星。地方偏,灵脉浅,但安全。有白虎和混沌在旁压阵。”他把梳子放下,从妆台上拿起那束枯白的头发,在指间绕了绕,没扔,又放回原处。何天紫看着那束头发,没说话。她知道张德华不扔,是因为那些白头发里也沾过她受的罪。他留着,是要提醒自己。
“张德华。”她轻声叫了他一声。他低下头看她。她转过身子,正对着他,把左手抬起来,掌心朝上。一团极稳的灵能在她掌中凝成,像一粒发光的露珠。那光比刚才又亮了些,在她掌心转了一圈,才缓缓收回去。她仰起脸,望着他,眼角有极淡的笑意。
“我又可以帮你打仗了。”她说。
张德华没接话。他看着她掌心那点光,又看看她的脸。她瘦了太多。下巴尖得能划破风。可眼睛是活的,像浸了水的黑玉,又冷又亮。他伸手把她额前那几缕新生的黑发拨到耳后,然后极轻地捏了捏她的后颈,像在确认那个位置又有了温热的脉搏。
“不用。”他说。声音低而稳,像从胸腔里慢慢沉下去的一块石头,“你看着念华就行。”
何天紫一怔,随即轻轻笑了一下。那笑很短,像水面被鱼尾拍了一下。她没跟他争。她知道他说“不用”时,比说“要”更郑重。他把她的命从鬼门关前抢回来,不是要她再上战场的。她把自己的手放进他掌心里,感觉到他五根手指一点点收拢。窗外,念华在院子里笑出了声,奶音脆得像谁摇了一串小铃。张德华偏头看了一眼,何天紫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。张念华正追着朱雀跑,两只小短腿倒腾得飞快,朱雀故意飞得低,一落地,又被念华扑上去。四神兽剩下三只趴在廊下,白虎的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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